除此而外,促使人们隐姓埋名的,不乏其他五花八门的理由,埃瑟·戴森在《2.0版:数字化时代的生活设计》一书中分析得很详尽:
* 在一个特定社区中,人们也许十分乐于公开发表一切意见,但他们不想看到自己的话被断章取义地引用,甚至不愿社区以外的人原封不动地知道这些想法。
* 与他人讨论个人问题(特别是那些牵涉到第三方的问题)时,人们往往采取一种审慎的态度。例如,一位受到虐待的配偶,一位为子女的反叛感到头疼的父亲,或是一位为要不要继续从事某一职业而烦恼的专业人士,在试图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都愿意保持私密性。
* 有人希望试验一些想法,但又不想让人们把自己同这些想法联系起来。比如,一个青少年试图了解贞操问题是否重要。
* 匿名有助于发出各种各样的指责,或悄悄警告一些事项。匿名交流常常鼓励人们说真话。例如,一个在盛名之下的企业工作的员工,也许会凭借匿名的机会告诉大家这个企业潜藏的暗礁。
* 匿名也有助于进行愚蠢的提问。可以请求回答一些最最基本的问题,提问者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无知。
* 有些匿名者使用这种手段改换一种不同的身份。这种身份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幻的。
* 匿名可用以在不公正的体制下唤起支持,激发人们的改革意识。
* 选举――这也许是一种最为广泛承认和赞许的匿名行为。谁向反对派投了票?社会无从知道。但投票人的呼声将得到统计。
仔细体察就会发现,以上谈的都是匿名的正当理由。老资格的网民、编辑、网上专栏作家大卫·希维尔说,匿名有两点至关重要的好处。首先是自我表达的自由。匿名使人得以痛痛快快地发表看法而不必有所顾忌,如果说话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将被公开,也许他就会更多地讲假话和大话。其次的原因很像是中世纪作家的观点,他们写作“为的是颂扬和扩展其客体对象,而不是为了自我表达或增加个人名声”。英国作家福斯特曾经评论过那些不署名的报纸社论,他说:“匿名的评论……有一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意味。似乎是绝对的真理、宇宙的集体智慧在讲话,而不是一个人用微弱的声音在发言。”
世界上最负盛名的政经周刊《经济学家》一直采用匿名写作。每期都有很多人为它撰稿,但最终汇集为一个共同的声音。在每周的编辑会上,编辑热烈地讨论社论的调子,有时甚至争得面红耳赤。记者的采访也是通过彼此间的大量合作而完成的。杂志采取匿名的最主要原因是基于如下信念:写什么比谁写的更重要。从1938年到1956年担任杂志主编的杰弗里·克劳瑟说:匿名“使编辑成为比自己更大的事业的仆人而不是主人……它令杂志拥有震撼人心的思想和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