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包法利夫人的角色生活,正是她贵妇式的生活追求与她的农家女身份的混淆不清,使她的行为陷入凌乱不堪的深渊,充满矛盾、摩擦。
在任何阶级社会里,通常不同阶级之间必然有坚实的等级壁垒。针对这种雷打不动的社会条框,鲁迅先生曾说,中国百姓只有生活在两个时代:一是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二是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其实这种说法并不完善,只是陈述了事实,而没有说明其中缘因。传统农民的生活也许有些盲目,但他们的目标还是向上的,这就是为什么在某些时候,有人能僭越礼俗,向不公的统治者发难。
其实统治者的愚民和高压政策才是罪恶的根源。岂止中国,其实世界上任何国家、时代皆如此。所以,一般平民并非短视地满于自己的制度性先赋角色,而是必然的要梦想从社会下层解脱出来,完成向自致角色的转变,走向主流社会。“人往高处走”是他们理所当然的要求、人之常情。可是,不幸的是,他们的想法是为社会和时代的既得利益者所不能容许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对于他们来说,制度性的先赋角色,是不可动摇的天理。如果有谁非要执拗地往上爬,则不但上流社会的“君子们”不愿意,恐怕还要采取“名正言顺”的肃清清剿措施。所以,社会角色间的禁闭之门在这样的社会是绝不容许被开放的。
考察爱玛的身世不无趣味可言。
她是卢奥老爹的千金。卢奥在贝尔托是曾有些财势,并且,她接受了教会的教育,有一副迷人的面孔和十足的风韵魅力。这使她在同龄中脱颖而出,而她那贵族式的气质和行为方式,更使人觉得耳目一新、与众不同。所以,卢奥老爹对爱女的角色期望是甚高的,“她这样有才气,怎么能种庄稼?”而她的话,久久地萦绕在夏尔的耳旁,让他“想来想去,他心里出现的爱玛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是他们刚刚分手时的模样。”这使他几近染上相思病。无疑,这是位鹤立鸡群的小姐。她的气质和修养让她更适于和高贵的子爵喜结连理。不过,现实证明,爱玛的愿望走不出乌托邦的命运。
在19世纪中期的法国,妇女大多仍几乎处于半奴隶的地位,她们的行为楷模,是陈旧的习俗。她们当中的许多人,只是像农业展示会上的卡特琳&S226;尼凯丝&S226;伊利沙白,辛劳工作五十四年,价值却不出一枚二十五法郎银质奖章。农民的地位是低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