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密迟迟没有回信。6月12日,休谟只能修改遗嘱,指定斯特拉恩(朋友,伦敦出版商)作为自己的全部遗稿的管理人和全权所有者。
斯密6月16日才回信。信中,对休谟最关心的遗嘱问题只字不提,而是大谈治疗建议,大谈矿泉水对治疗可能产生的副作用。
7月14日,休谟邀请比较要好的朋友们,举行了一次告别宴会。斯密参加了这次特殊的宴会,在爱丁堡盘桓几天后回到科卡迪。
8月7日,休谟对遗嘱进行了补充,要求斯特拉恩在两年内出版《自然宗教对话录》和另外两篇违禁论文。如果斯特拉恩在两年内不出版,则版权交给休谟的侄子,由他出版。
休谟对斯密似乎还不死心。斯密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他唯一引为知己的朋友,而《自然宗教对话录》是他最珍爱的著作。他对由斯密亲自出版该书还心存侥幸。8月15日,休谟致信斯密,提出《对话录》除了给斯特拉恩一份,他侄子一份,再抄一份给斯密。“假使我死后五年内还不见出版,本书版权就归你,您看如何?请立即回信。我的健康状况不容我等上几个月才看到您的回信了。”[xvi]休谟的语气已经是恳求了。
休谟的信被送信人忘在家里,一周后斯密才收到。8月22日,斯密致信休谟,“我将非常乐于接受您赠送的一本对话录。万一此书得到出版前我就不幸死了,我手头的这一本一定设法托人精心保管,使它完好无损,就像我能活到一百多岁而又亲自保管一样。至于万一您死后五年内此书始终没有出版,您就把版权交给我,这由您决定,您认为怎么合适就怎么办吧。”这种口气,现出搪塞和推诿。对一个临死的人的请求,斯密的这一态度着实让人寒心。斯密还表现出对斯特拉恩的不信任,“不过我认为您不该对斯特拉恩说那样的话,就是,如果他在一定时期内不出版本书,他就会有某种损失,这对他是一种威胁。他拖延出版的可能性很小。而果真有什么事使他拖延了,您这么一说,他正好可以用作满意的托辞为自己那样作辩解。那样一来,我再遵嘱出版,人们就要说我是为了谋利,不是为了怀念友人,才出版一本连同样考虑谋利的出版商都没有出版的书。”[xvii]其实,斯密最终还是为了保护自己。他很害怕和《对话录》沾上边而影响他的前程。他的意思是,不要给斯特拉恩可以推卸责任的任何机会,因为那样,最后的责任还是可能落到他斯密头上。对休谟来说,他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出版《对话录》,当他最信赖的朋友冷漠地回绝自己之后,有斯特拉恩愿意承担出版的重任,他已经求之不得感激不尽了。斯密不仅自己不愿意替朋友分忧,而且还对朋友说三道四,这让休谟很失望很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