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本来是一种存在状态,需要用存量来表达,但是经济学却独辟蹊径用两个流量——需求量和供给量——的相等来表达,令人匪夷所思。流量是对应于时段的,一个时段内的均衡何解?九八年长江大洪水,去年全流域干旱长江几乎断流,这九年之间的水九八年一次给够了,算不算以九年为周期的一个水量均衡?难道老天爷为了均衡才弄出去年的大旱来?如果这算是均衡,那么我们就无须再抱怨那场大水和这场大旱,该为梦寐以求的均衡欢呼啊。
如果认识到均衡是两个存量——供给速度和需求速度——的对比,那么我们知道,现实当中,均衡只存在于成交的一瞬间,大多数时候不是供大于求即供给速度大于需求速度,便是供不应求即供给速度小于需求速度。
任何交换,其实都是两个稀缺和两个盈余的一次平衡过程。每一种商品,对于其让渡者来说都是盈余,而对于需求它的对方来说就是稀缺,而这种盈余和稀缺在通过交换之后就得以解决。当一种商品还没有生产的时候,可以抱怨商品稀缺,有钱没处花费,但钱在消费者口袋里,货币处于盈余状态;当商品生产过剩时可以抱怨消费者的钱短缺,但货积压在仓库里,商品处于盈余状态;而且,很多非必要的需求动机都是基于盈余而生的。既然缺和余同时存在,就不能够厚此薄彼,你说是吧?
按照咱们中国的哲学术语来说,如果盈余被定性为“阳”,则稀缺相对的就是“阴”,交换(或者说生产与消费)就是一次阴阳平衡。对于阴阳并存的这个世界,中国人的世界观是阴阳“相互依存,对等平衡,此消彼长”,但是西方经济学人说作为“阴”的稀缺是这个稀缺盈余并存的二元经济体系的灵魂,而盈余之“阳”似乎可有可无不必提起。
如果承认既有供不应求的稀缺,也有供过于求的盈余的话,那么,我们按照数学上的柯西中值定理便可知道,阴阳平衡是从阴到阳的过程中间的必经之路。几乎每一种产品的历史都是以供不应求,求大于供的状态开始被生产的,最后以供过于求、需求被满足、生产过剩的状态结束,没有人追求那个可以自然达到、处处存在的均衡状态。
有人用“需求和既得”之差作为考量“稀缺”的指标,本人早年初读西经受稀缺论影响也就曾经定义过一个“稀缺度“的变量:稀缺度=1-既得/需求(早已弃置不用了)。如果经济学把稀缺当作灵魂,那么在供求均衡、既得=需求的时候,稀缺或者稀缺度就是零,这是否意味着经济学还有“失魂落魄”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