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咸平: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能用一刀切的宏观调控方式,要针对不同行业采取不同的方式,这是因为中国环境的复杂。中国进入了工商业链条时代,环环相扣,不能用一刀切的方式,以一个行业是否过热还是过冷作为判断标准。针对不同的行业,要有不同的调控方式,有些行业要采用行政手段。你可以打组合拳嘛——行政手段和金融调控,还有别的方法,要区别对待,不能一视同仁。
人物周刊:借助行政手段,不是又回到了过去时代了么?从市场化进程来说,这是一种倒退。
郎咸平:这个问题非常好,我之前没有把这个讲清楚。如果我们的经济是和美国一样的,那就不需要行政调控了。美国是一元经济,所以金融调控非常有效率,而中国是二元经济,在二元经济下,金融政策一定会失效,反而造成资金逆流转的现象——一提高利率,过热的行业更热,过冷的行业更冷,因为更多资金从过冷部门流向过热部门,股价、楼价也就更涨。
所以不得不用行政手段,这是没有办法的。我也不想,但是实在没有办法。
人物周刊:二元经济的形成,是源自“地方政府片面追求GDP增长”?
郎咸平:首先,银行信贷向国营企业倾斜,另外,卖地的款,政府都做什么用了?很多都投入到地方建设;地方财政赢余做什么用了?也投入到地方建设很多,拉抬GDP。这已经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了,这样做的必然结果就是二元经济,也就是和建设有关的部门是过热的。
人物周刊:还是回到最基本的商品消费,老百姓的购买力为什么这么弱?
郎咸平:在二元经济下,价格被扭曲了,房价和股价都被扭曲了,环境越来越恶化,老百姓的消费能力萎缩。经济学上有个财富效应,当一个人觉察到他的财富缩水了,他就会本能地降低消费——否则我怎么买得起房、看得起病、上得起学呢?
如果政府能给老百姓创造一个看得起病、上得起学、买得起房子、敢于消费的环境,再加上没有污染,他就会有消费的欲望。所以,鼓励老百姓消费,不是五一、十一放大假,这完全是误区。而是要营造一个胡锦涛所说的公平、公正的环境,让百姓上得起学,看得起病,买得起房,退得起休。这就是所谓的围魏救赵,要解决经济问题,一定要跳出经济圈子来看。
人物周刊:谢国忠认为,中国国内消费能力不足,是因为财富过多集中在政府和国有企业手里,只有把财富更多和公众分享,才能解决经济增长模式的问题。您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