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在二战以后,出现了一个全球性的非殖民化运动。西方国家的前殖民地纷纷独立,一些被西方国家控制的半殖民地国家,如中国,也建立起了现代民族国家。按照上面的逻辑,外部财富来源的中断,会导致西方社会内部逻辑一致性的破坏,但事实并非如此。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在这样的转变中,西方社会也进行了调整。将从外国人那里获得财富增量,变为从后代人那里获得财富增量。我们注意到,在二战以后,许多西方国家的财政支出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越来越大。例如,美国的公共开支总额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从1960年的32.8%增长到了1975年的43.4%(布坎南,1988,第56页;亦可参看表2-1);英国的政府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也从1950年的25.6%增长为1995年的43.2%(参看表2-2);其它西方国家的财政支出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在今天也大都在40%以上。其含义,就是人们总是用更大的预算来化解僵持不下的对峙局面,从而导致财政比重的不断增大。然而,表面看来,更多的财政收入来源于更多的税收,税收是从社会内部获得的。但正如布坎南分析的那样,人们之所以接受较高财政支出,是因为政府在当时并没有多征税,而是更多地采取赤字政策,并通过发行国债来抵偿赤字。这使人们觉得用较便宜的价格购买了一定数量的公共物品,从而更增大对公共物品的需求。但国债终究要偿还的,偿还国债仍然要靠税收,但这是对后代人的税收,与这一代人关系不大了(布坎南和瓦格纳,1988)。尽管这样做使政府的负债越来越高(参见表2-3),但通过与后代人之间的财富分配,西方意义的个人主义社会维系下来了。
表2-1 美国政府收入占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比(%)
年份 1902 1913 1922 1927 1940 1950 1960 1970 1979 1992
比重 6.2 5.8 10.2 10.1 14.5 19.9 26.5 30.0 34.5 3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