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把这个制度加到农民工身上就不对了,因为农民工现在即使有合同也大多是一年一定。第二个来讲,农民工的流动性比较大,极少有人能够在一个地方待满十五年,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制度就约束了他们,使他们的交费成为一种无用功,政府还要派很多人管着。但为什么地方政府在这个问题上又非常起劲呢?因为交费的时候是个人也要交,企业老板也要交,然后拿走的只是个人的那部分的,其余部分就截留在地方政府那儿,所以这个事他非常起劲,他可能实际上就希望你退了保,拿走自己的那份钱,剩下就是他们的了。
主持人:就是说地方政府在“退保”当中是一个受益者,这个问题我觉得比较严重。
唐钧:对,这看起来农民工好像没有吃亏,把自己交的钱拿走了,农民工还挺高兴的,到年底还有几百块钱、上千块钱可拿。但是你要想到,老板给你交了这个钱以后就不会给你涨工资了。所以珠江三角洲因为实行这个政策,从2006年起往前推12年,农民工工资平均只涨了68块钱,这是新华社记者报道的。所以,实际上农民工还是吃亏了。另外,我觉得这和珠三角中小企业撤离及民工荒是有联系的,当然这个联系可能隔了一层。农民工觉得企业老不给涨工资,但企业想我交的保险已经很多了,加大了企业的成本。这样做,总体上农民工并没有得益。
地方政府向中央索要利益
主持人:刚才唐老师谈到了出现“退保潮”的重要原因,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之所以导致大规模退保,是因为社会保障制度的地区分割制度,社保资金在城市间很难转移。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唐钧:这个情况是这样的,首先要看到,现在养老保险的钱是靠地方政府收的。在全国来讲可谓苦乐不均,比如珠江三角洲都是新发展起来的企业,根本就没有退休工人,负担相对来说很轻。深圳户籍人口只有二百多万人,但是加上常住人口就有一千多万。但是另外一些城市,像北京、上海,有老的国营企业,东北的老国企就更多,但是反过来讲他又没有那么多年轻一代去交费——因为对于养老保险来说,老的退休要靠年轻一代交费去维持,所以在全国来讲是不平衡的。正因为如此,一开始养老保险政策就想从地方上一步一步做起,统筹层次逐渐向中央上移。但是,因为地方利益作怪,统筹层次的提高就非常困难。
另外还有一个资讯网络的问题,大家知道现在银行有一个“金卡工程”,社会保险也有一个“金保工程”,但是金保工程可能是投资不足,没有建起来。网络不通的话,全国要统起来就很难。但我们要思考,既然这个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投资不足?第二,地方政府为什么把地方利益看的这么重,中央政府为什么要向地方政府作这么大的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