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是渐淡渐远的追忆。乡愁,是夜半梦醒的发呆。乡愁,是没有年轮的大树……
在城市漂泊久了,我早融入周围的喧嚣。总是为了生存,马不停蹄,忙忙碌碌。内心深处,隐隐约约,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经常在涌动,让我不知所从。年龄渐长,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好象有一根弦,牵动自己,有时竟生疼生疼。
那天,接老四的电话,已是凌晨3时。老四是我儿时的玩伴。大哥回老家,同老四喝酒,酒正浓,说起我,兴之所至,一个电话,把我从梦乡喊醒。十几年未见老四了,电话里感觉他还是比我老练。说起话来,不带刺地将人一军,我不知如何对答,只是呵呵傻笑。还不敢笑,一笑,他又会说,不要把你在场面上应付人的给我用了,弟兄们不要这样。我哪里是什么场面中人,说到底只是一个流浪客罢了。可在老四眼里,我怕真的腐败得不行。絮絮叨叨一个多小时,我在电话这头开心坏了。不记得是怎样挂机的,只是我再也不能入睡了。
刹那间,故乡的那山坡、那苦水、那草垛、那杨树,如此清晰地映在我的眼前。我终于知道了,曾经莫名的感动,原来是对生我育我的那片黄土地的眷恋,是对走了的和活着的亲人们的思念。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哦,我美丽的乡愁。
翻身下床,披件薄衫,来到窗前。点起一根香烟,久久凝神不动。飞扬的思绪,在缭绕的烟雾中飘飘渺渺,弥漫夜空……
七十年代末,我的家乡同中国所有的农村一样,深深烙下了历史的痕迹。人们都在同贫困和饥饿进行较量,不管大人孩子,经常饱一顿,饥一顿。社员们在农业社起早贪黑地忙碌,一年到头的收获,却少得可怜。当然,那时的我,仅仅是一个大唱《南泥湾》、《社会主义好》,为了“五讲四美”、“三热爱”乐此不疲的少年。
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儿时在山上砍柴。几多欢笑,几多辛酸,历历在目,久久挥之不去。
家乡贫穷,缺粮少吃,更稀罕那灶堂烧火的柴禾。村子里所有人家,都为这个发过愁。于是,便有了大大小小的孩子放学后,去山里铲柴的故事。
每到一放学,村里所有孩子都会拿一样工具,大点儿的背个背兜,小点儿的提个酽子〈音,一种能提物什的箩筐〉,手里拿把铲子,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去山里。
个别家底好点的,左手拿一块豆面饼,右手拿几根刚从园子割来的韭菜,有点炫耀,边吃边乐,悠然自得。没什么可吃的孩子,只能是一边看着人家,一边咽着唾液,眼巴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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