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飘香

作者:何军邑 | 原创 | 2008-03-29 11:49 | 投票
标签: 散文 随笔 人物 浮生 
  张扬有个弟弟,在北京。那次见张扬时,我说你为什么不去北京。她说不喜欢北京的循规蹈矩,喜欢江南的灵性山水。一个人的喜欢与不喜欢,是说不出来理由的,就象我不喜欢香港却喜欢澳门一样,没有理由。张扬选择了上海,说不定过几年,上海又是她游刃有余的城市。这个词,感觉用得到位,是的,游刃有余。她做起事来,总是这样,环境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很快能适应。也许,是因为年轻吧。年轻就是资本,闯江湖是需要资本的。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漫不经心。时间好快,已经中午了,太阳下的街道,有层层热浪扑面而来。花园的那边,三五成群的姑娘小伙,嘻嘻哈哈。街角的长凳上,老头老太太悠然坐着。树荫下有麻将的哗哗声,吸引了好多看客。去面馆要了一碗面,正要吃,抬头竟然看见那个曾经常邀张扬吃饭唱歌的男人,身边坐着一美女,两个人谈笑风生。

  我没有打招呼,急急地拨拉几口,象犯人逃跑警察的追赶一样,匆匆低头出了饭店的门。不远处,夹杂着巨大的建设工地的噪声,看见有人抱紧手机,偏着头,伸长了脖子,“喂、喂,你大声点好不好,我这里听不到......”不禁莞尔,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轻松。张扬没有给我打电话。想是她还没找到工作,一个人咬着牙,承受着异地陌生而又狭长的漫漫街道。

  路过新世纪超市,周围到处是地摊,热闹非凡。“冰淇淋、冰淇淋,一块五一个”、“降价大甩卖,39元一件”、“卖报卖报,兰州晨报”、“大郎烧饼、大郎烧饼,刚出锅的”......我在想,上海是个大都市,匆匆的街道,有千奇百怪的声音,也有孤单的流浪者吧。张扬也是其中之一,上海滩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有很奇怪的表情。

  街道两旁的槐树郁郁葱葱,枝叶缺少了修剪的痕迹,很茂密地垂了下来,触手可及。小小的白色花朵,象一串串葡萄,开心地摇摆着,仿佛小孩子的笑脸一样灿烂。路边的地面上,有零星飘落的槐花残瓣,沙沙作响,似乎在歌唱归去的释然。儿时,上不去参天的树,看见别的孩子在树上吃好香好香的槐花时,那羡慕的心情,记忆犹新。突然想上树,采几朵槐花尝尝。

  张扬也是喜欢槐香的。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一个悠闲的周末黄昏。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怎么说话。突然,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她惊叫道:“哇,这么香,是槐树呀。”我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到处都是。”她说:“你不知道,小时候可喜欢吃槐花了。我弟弟上树,我在下面喊,他有时调皮,不给我的。”我又是一笑,很淡然的样子。

  今天,是的,今天的此刻,不知道张扬漂泊在上海的哪个角落。也许,有朋友照应,也许,一个人四处求职。但不管怎样,她给我的感觉是,犹如浮萍,飘零的状态并不坦然有序,而她曾经生活过的这个城市,依旧是车来车往,公交车和小的士争先恐后。偶尔有一辆红色的漂亮车子,驾驶者一定是个美女,戴着墨镜,粲然而又洒脱。毫无疑问,那是开煤矿或做房产的老总情人送的。荒漠一样的城市中,人们的物质并不匮乏,往往会演绎许多耐人寻味的故事。这一点,倒能赶上东南沿海城市的流行色。

  张扬也有故事吧,只是,她的故事没有告诉我。悄悄地,她走了,不带走一丝云彩,象个迷。我不愿猜测,蓦然,有点感悟。上大学时,张扬有好多追求者,最终都没有俘获她的心。为什么到这个城市,她竟然有了故事呢。成熟的男人,很有杀伤力的,连张扬也没能避免。我在想,她也许是,也许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不属于她的男人。与其这样痛下去,不如悄悄离开,而离开是很伤心的。那个让张扬如酒一样沉醉迷恋的男人,又在哪儿,在想什么呢。凄艳的惊叹号,让人琢磨不透。

  看着远处的山,闻一下这浓郁的槐香,我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努力试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永远到底有多远,那仅仅是一厢情愿的虚妄。在梦里,或许,一转身,即是永远,又是天涯。只是,这样的梦,有点涩涩的甜。

  槐香五月,缘分五月,就这样,成为记忆。20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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