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教学研讨会上,一位年轻教师由于受到了一位资深教师不指名的攻击,心中很是不平,会后说出了过份的话。事后闲谈时,我点了她一下,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失言,然后又慨叹性格太直率,并由此进行了追问:人的秉性是怎么形成的?人的性格能不能改变?于是我想到了中国古代关于人性问题的观点。
孔子提出了人性问题。《论语·阳货》篇:“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这两句话把“性”与“习”分开来。此处孔子所说的“性”,与《周易·系辞传》中孔子所说的“太极”,名异而实同,都是心的本体,都未说是善是恶。而且得孔子心传的曾子,所作的《大学》,只讲“明明德”,再传的子思所作的《中庸》,只讲“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出都未讲善恶,足见性无善恶。
有善有恶是指“习相远”的“习”而言,习是习惯。习惯是心的作用,心习于善则善,心习于恶则恶,如《尚书·太甲》篇:“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不义就是不善。性无善恶,归于性,便是相近。习有善恶,顺于习,便是相远。所以性善、性恶以及善恶混诸说,是就“习相远”而言,非就“性相近”而言。
《中庸》开头就说:“天命之谓性”。“性”是我们自心的本体,或称本性,或称心性。心的本体无思无为,一切言语文字无法说明本体,但能就本体所含的功能或相似的意义加以解释。本性含藏的事物无穷无尽,可以分为精神与物质两大种类,物质部分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精神部分是仁义礼智信五常。五行、五常原为一体,五行遍于宇宙人生,五常亦遍于宇宙人生。宇宙人生一切事物虽然瞬息万变,生灭无常,但能就其瞬变无常的现象,认其即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由五行表现其仁义礼智信五性的常态,常即本体不变之义,得其常,即无生灭可得。如《大学》所说的“在明明德”与“在亲民”,必须两者并行,行至究竟,即能灭除生死幻相,明见自己本性,成为圣人。
然而世人只见五行幻相,不见五行本体,于是不能率性,但能率情,便使不可离而为可离。五行幻相能引人发动七情的东西,便是那些美恶、高下、大小等的抽象观感,例如皇帝与乞丐、西施与东施,这些人的身内五行无不相同,但一则为人所贪求,一则为人所厌弃,相同之理,并非五行的本质使然,而是五行的幻相使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