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年前中国的一个重大理论与实际问题

作者:戴英马 | 原创 | 2008-05-01 10:21 | 投票
标签: 知识分子 工人阶级 
  相反地,几十年后回过头来客观地分析改革开放之前的中国社会,既然生产资料的社会主义改造在1956年就已经基本完成,一部分知识分子曾经依附的资本主义经济就整体讲已不复存在,封建地主经济更是被彻底推翻了,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自然都属于劳动阶级范围之中了。他们已经是工人阶级的知识分子,乃是新的社会经济形态下的客观事实,而绝不是某种政治上的姿态,也不是主观上不认可所能够真正改变的。新的社会阶级、社会阶层的形成和区分,首先总是决定于社会的经济条件、决定于社会生产方式的基本性质。当新的社会生产方式占了主导地位的时候,少数人一段时期里政治上坚持原来的立场,不可能改变社会整体新形成的阶级、阶层关系。当人们无视社会经济制度的根本性变化,观念上和实际政策上将旧社会形成的阶级关系固定化,势必会给新社会的发展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社会主义社会里,理当为知识分子提供复杂劳动的条件。而且,如果落实到各位具体的知识分子,当他真为社会提供了复杂劳动的时候,理当给以鼓励。与社会劳动生产率的持续提高相联系,全体劳动者的文化知识将较迅速地得到提高,具有较高文化知识素质和能力的劳动者的比重将日益提高。社会新的产业部门的形成,包括原有的产业部门的分化和发展,则使工人阶级的队伍越益壮大。因而这时候的所谓知识分子,本来就是工人阶级成员的自然发展趋势和结果,而决不是游离于工人阶级之外的。这才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社会主义社会必然发展的总趋势啊!

  现在的社会发展水平,和资本主义较早时期相比——实际界限大致在1940年代,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此之前,高知识阶层人数稀少,是统治者笼络和掌控的对象。是社会生产力总体不够发达,从根本上限制了社会能够培养的高知识阶层者的数量,也决定了这些过于稀少的特殊群体,难以牢固地成为某个阶级的一部分。从世界范围看,1950年代后社会生产力的高速发展,使高等教育开始走向普及,现在众多的产业部门从业的劳动者,高知识素质劳动者所占比例都已相当高。这些知识素质高、劳动技能强的社会群体,已经是其所在产业劳动者的中坚,而不再是人数稀少的社会特殊群体。从具体国家讲,西方发达国家社会经济及与之相联系的产业劳动者的发展程度,无疑比目前的中国高得多,但我国现在一些重要的产业部门中,高知识技能劳动者所占比例也已不低。无论对于西方发达国家还是当今中国,形成阶级、阶层的社会客观基础,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影响深远的变化。以反映较早时期资本主义社会经济状况的阶级、阶层的划分,硬套到当今社会,难以避免严重失真。事实上,以往相当重要的“知识分子”概念,对于当今社会也已经基本失去了意义。西方国家的学术界和实务界,关于当代社会的阶级或阶层问题,“中产阶级”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概念,中国的部分作者也已采用。而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知道,归入“中产阶级”范围的劳动人口,其中的绝大多数,实际是现代形态的工人阶级的极重要部分。

  几乎谁都知道,改革开放之前的中国社会,并不是沿着这样的轨迹运行的。而对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阶层认识上的重大失误,是和对社会主义社会整体认识上的重大失误,紧紧地联系在一起的。现在回过头来看,从基础层面讲,这样的认识和实践上的严重失误,不只是因为整体的认识与政策上的严重左倾,直至发展到极左。以小农、小生产者的眼光看待现代生产,看待社会化大生产;以小生产方式指导社会化大生产,这是发生严重失误的直接原因。而社会的阶级、阶层的区分,是一个相对独立的重大社会问题。其中全部劳动者中,差异明显的各个阶层的客观区分,社会主义社会有自身鲜明的特点。几十年前,持有较清醒认识的人则是极个别的。

  现在的社会状况和几十年前相比,无疑已经发生了极其巨大的变化。现今中国,高层次、较高层次的劳动者所占比例呈迅速增大态势。他们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成长起来的。其最重要的基础,是日渐迸发出活力的各种类型的中国企业。工程师、高级技工、高中级经理人、会计师、医师、律师、卓越的营销人才、策划人才等各类专业人员,其中的绝大多数,能够向社会提供复杂劳动。与此同时,文化层次颇低的大批劳动者,在社会经济结构的重大调整中,逐步地适应了新的行业,或者在原来的行业中,无论知识水平还是与产业进步相联系的劳动技能,都得到较快提高。这种转变往往是很痛苦的,但进步速度之快,却是以往所难以想象的。

  在这里还要讲一个重要的理论和实际问题。在社会的全部劳动者中,数量和比重日益增加的各类专业人员,是其中最有生气并提供复杂劳动的人群。而在社会全部专业人员中,管理劳动者特别是高级经理人(以及非经理人的董事长、董事),自然是各类专业人员的重要部分。但管理劳动者并不是全部社会劳动者中的基础部分;他们只是各类专业人员中的一部分;私有企业主集投资者和高级经理人于一身,又只是高级管理人员中的一部分。

  当今中国社会在快速发展的过程中,自然也决不是没有曲折的。例如,以强大的行政体系为中心的制约方式,对社会就是一种巨大的惰性力量。而我们知道,社会的商品生产部门的健康发展,是非商品生产的其他社会事业得以正常运行的客观基础。这一点,资本主义社会是如此,社会主义社会同样如此。历史和现实告诉人们,社会的行政管理部门总有自我膨胀的冲动。这需要从基础层面上加以抑制。

  2008-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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