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的处境和出路——以人的依赖性的社会为分析背景

作者:傅卞强 | 原创 | 2008-05-12 10:53 | 投票

刘小枫先生曾以拯救与逍遥的命题来厘定东西文化之不同品格,个中论点风靡一时。拯救的那方姑且搁置不论,单就逍遥来讲,其没有切中中国文化之要义,大体上是确定的。

我们自幼所读到的诗词歌赋,所听到的历史传说与奇闻稗抄,直至所观之影视作品,戏剧表演,果真以逍遥二字便能击中肯綮?不然!若将视角仅潴留于《世说新语》或者武侠小说,仿佛逍遥确是一件普遍且引人艳羡的生存状态。但若能把对历史中微观的人之体察与宏观的制度变迁相结合,眼前必然呈现完全不同的历史文化景观。熟悉这一研究方法的学者甚众,然而能善加运用者实罕。

黄仁宇先生的《万历十五年》,将其所谓“大历史”(Macro-history)的综合与对类似于搞笑皇帝正德的分析结合起来,堪称佳作。旅美学者李亚平先生的《帝国政界往事》实际也是这一方法的延展,看一看他与尤小刚先生今年合作推出的24集电视专题剧《前清秘史》便不难发现。八十年代四川人民出版社《走向未来丛书》里面曾有一本不错的小册子,叫做《人心中的历史》,介绍的是研究历史的西方理论。我想,对于个体生命而言,更具现实意义的关注其实应该是反过来的——历史中的人!

在历史的迷局中,在文化的谶语中,个体究竟处于何种位置?个体的命运会如何?更重要的,个体的出路和希望何在?

我国之“日常世界”中,“出人头地”是一种极其普遍的观念和诉求。以历史的纵深而观之,这个“出”几乎总是充满寂寞、哀愁、怨恨、惶恐、失落、苦闷、荒谬、乖张和悲愤的,要做到所谓“在绝望中前行” 殊非易事。真真是怎一个“出”字了得!不但李白、杜甫、范仲淹郁郁而不得其志,商鞅、李斯、袁崇焕也落得死无全尸。类似的名单可以拉得无限长,类似的现象在历朝历代都比比皆是,成为一种典型的症候。曹雪芹先生的那句“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正是道出了几千年来中国仁人志士的心声。

为什么“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为什么“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逍遥?拿什么逍遥?人都死了,还逍遥什么?超脱?怎样去超脱?能够苟延性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的又有几个?所以,打通儒道释、以逍遥来论中国文化,即便是从统计学的意义上也不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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