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3月党中央决定恢复中央党校,胡耀邦同志任副校长,主持日常工作。不久,分厂党委王书记找我,问我在那张调查表上写了什么,是什么意思,并问我那个农民是谁。我问,是谁问。王书记说,是胡耀邦同志。我讲了“发挥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等内容。王书记高兴的说,让你接受调研是对了,这几句话很有力量。我还讲了,请出邓小平、组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理论文章、择机发表、寻求支持的话。并说,“两个凡是”是错误的,只有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来克服。王书记回去写了材料。
我在那张表格上写下的几句话,读起来,对于意在倡导农业改革来说并不明朗。那张表格到了中央,华国锋以及当时的中央领导干部也应当都有圈阅,只有胡耀邦同志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句话引起注意。后来,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在《光明日报》上发表时,当时的华国锋正在朝鲜访问,他得知该文发表的消息,并未受到惊动,显然他知道那句话,只是他没有认识到那句话,将对“两个凡是”的震撼作用。
1968年12月我到河北省邢台县会宁村插队,那年我十九岁。不久,我认识了中年农民梁天才,梁天才是个务农好手。他对我讲,单干的话他可以使亩产翻一翻。我很敬佩他的务农技术,第二天,我把他的话对生产队长李春德大爷讲了,希望他能重用梁天才。李春德大爷对我说,如果单干,他行,别人也行,翻一翻都不止,还会更多,不是农民不能干,也不是农民不干,村里养了那么多闲人,农民干活没劲……。李春德大爷还告戒我不要随便讲,许多人因为讲这些话,被打成了反革命。李春德大爷为此还和梁天才发生过争论,梁天才对我说,现在不要讲,以后当了干部再想办法,他说我能办到,我答应了。随后的几年里,我对建国以来的政治运动进行了反思,也读了一些理论文章,心中始终盼望着中央能够解决农民的问题,始终记挂着农民们的委托。
打倒“四人帮”以后,华国峰提出“两个凡是”,令人失望。没有办法,人们只好另寻突破。这时,我重读了毛泽东在1937年写的《实践论》,毛泽东说:“马克思主义者认为,只有人们的社会实践,才是人们对于外界认识的真理性的标准”。毛泽东又说:“人类认识的历史告诉我们,许多理论的真理性是不完全的,经过实践的检验而纠正了它们的不完全性。许多理论是错误的,经过实践的检验而纠正其错误”。毛泽东以“实事求是”为思想核心,在实现中华民族的独立和新中国的建立中运用的尽善尽美。但是,在经济建设方面有许多不合时代特征的决策,农业集体化让千千万万的老百姓饿肚子,经济体制改革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吃饱饭。集体化实行了二十余年,粮食产量始终上不去,改革是必须的。华国峰作为毛泽东的继承者不能把握毛泽东思想的“实事求是”精髓,不能看到前任的不足和错误,不能有所纠正和提高,只讲继承,不讲有总结、有提炼的传承,令人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