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性情是很复杂的，单一的脸谱化的人物是没有的。看过金庸武侠小说的人都清楚，人性是很丰富的。再恶的坏蛋也有善的一面，再善的圣徒也有做恶的时候，很多道貌岸然的人往往是伪装得很好的伪君子，而一些臭名昭著的恶棍也有温情的一面。因此把人性简单地划分为善、恶、真、伪、美、丑，是违背客观事实的。纯粹自私的人是没有的，纯粹大公无私的人也是没有的。每个人都要在“大我”和“小我”的天平上掂量自己的位置，这种掂量就是个人对人性的认识过程。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用自然科学的方法研究人性是荒谬的，研究人性只能用研究人的科学，即人文科学。关于人性，从古到今，那么多的文学作品、诗词歌赋、历史传记，可以说是汗牛充栋。如果有心读点这方面的著作，然后不太脱离社会，大概是可以获得关于人性的知识的。人性并不是玄而又玄的东西，它体现在真真切切的文学作品中，体现在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亲疏冷暖上。社会也会对人性做出客观的评价。把某些人归于高尚，而把另外一些人归于庸俗，这些都是在真真切切的社会实践中完成的。一个人，不管他伪装得多么好，隐藏得多么深，只要他为恶，人们心中是有个数的。尽管为恶的人在现世可能可以逃过惩罚，但他逃不过历史的惩罚，逃不过良心的惩罚。而良心的惩罚是最痛苦的。
古人言，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人是会有恐惧的，研究过犯罪心理学的人都会清楚，一个人犯罪以后和受惩罚之前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许多流串多年的罪犯最后束手就擒，就是为了获得内心的安宁。这些例子生动地说明了这样的道理：良心的力量也许不是很大，但也不会很小。
那么良心是什么，是人在社会上的成就感，人在社会上的位置，是社会对个人的评价。因此，人性是可以认识的。有点常识的人们都知道，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是不会走向不归路的。这说明社会构筑的对人性约束的绳索依然没有松动。密尔认为，人只要不妨害他人的正当利益，都有权选择自己认为好的道路，这就是人的自由。而人自由的获得是通过对真理的认识，是通过社会的教育来实现的。如果承认真理不可认知，自然会得出人无法得到自由的结论。而人如果没有自由，人性就不可能健康发展。
人与社会是什么样的关系？有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社会，有什么样的社会就会塑造什么样的人。人性的本原是什么？人性的本原就是人的需求，就是人的七情六欲。人为什么会为恶，因为人要吃饭、穿衣、住房，而社会只能满足其中一部分的需求，而另外的一部分人就要挨饿、挨冻、露宿街头。于是，有人会去抢，有人会去偷，有人要去出卖身体，有人要去出卖灵魂。这就是人性的本原（人性的本原不是抽象的人性吗——陈嘉珉）。人性的堕落是在社会中发生的，也只能在社会中解决。建立一种好的社会制度，让每个人各安其位，各尽其能。政府充当一个中立的中介，调整社会资源的分配。尽量做到高效、公平，让每个人都能受到较好的教育，都能分享知识和财富。于是人性恶就失去了其社会土壤，人们的精神风貌也会得到提升。克鲁泡特金写过一本书，叫《自由与面包》，没有面包，奢谈什么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