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结号》看后极权主义的艺术创新

作者:刘先江 | 原创 | 2008-05-04 17:24 | 投票
标签: 创新 《集结号》 
  当然,《集结号》在表现个体与组织的关系时,确实也为我们展示了一些更具现代性的新东西。传统的红色艺术表现我与党的关系时,组织总是被比喻为温暖的母亲的怀抱,党则被看作是洞察儿子的所有需要,无微不至地关爱着孩子的慈爱的母亲。在影片中,党和组织被传统的拟人化艺术手法所赋予的全知全能全善的人格化特征消退了,它按照一定规则运作的机械性,和由于信息和能力上的有限性而导致的可错性的特征被呈现出来。

  这样一来,党和它最忠诚的儿子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不再是传统红色艺术中所表现的那种不含半点杂质的圣洁的关系了。《集结号》既表现了组织对个人的误解和伤害,也表现了个人对组织的抱怨。[11]传统的说法是:相信组织,相信党。《集结号》解构了这种传统的,建立在幼稚和轻信基础上的个人对组织的一厢情愿的盲目信任,但却力图在某种更加真实的基础上,重建个体对组织的忠诚。

  为了做到这一点,首先,《集结号》虽然没有回避组织对个人的误会和伤害的问题,但它力图让人们理解,这种伤害并非出于组织的本意,而是组织按照自己的逻辑运作时,不得不产生的现象,机械、刻板和可错性,本来就是组织的本质特征,因而,它的这些特征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而是,组织中的个体不得不作为命运加以忍受的东西;其次,作为最核心的主题思想,《集结号》着力加以渲染的是,在组织和个人的关系中,组织固然需要个人,需要个人去实现它的各种目标,但是,个人更需要组织。因为,个人对于组织来说,是可轻而易举地被替代的,只是无名的芸芸众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组织对个人来说,则是惟一的,不可替代的。[12]

  就如我们在上文中提及的那样,为了突现这一主题,影片重彩浓墨地刻画了谷子地和组织之间,在精神上不可须臾分离的共生性关系,表现了谷子地灵魂深处对组织的,如孤儿对母亲般的依赖和渴望。而且,影片让我们看到谷子地对组织的这种需要是如此地真实,当他身处在组织中时,他是如此地生龙活虎和英气逼人,他内在的全部激情和力量都淋漓尽致地迸发出来,以致于他获得了勇气常常去超越组织的戒律来展现自己的个性,而一旦脱离组织,他就像在河滩上搁浅的鱼一样,整个人从内在的精神到外在的力量都处在迅速的枯萎和衰败之中。是的,《集结号》表现了谷子地对组织的坚贞不渝的忠诚,但是,在更深的层面上,它以一种近乎冷酷的严峻表达了,个人,哪怕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都无法脱离组织而存在的无奈。它告诉我们,在谷子地和组织的关系中,归根结蒂不是组织需要谷子地,而是谷子地离不开组织,谷子地身上的所有有价值的,闪光的东西归根结蒂都是组织赋予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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