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结号》看后极权主义的艺术创新

作者:刘先江 | 原创 | 2008-05-04 17:24 | 投票
标签: 创新 《集结号》 
  作为德国极权主义运动领袖的希特勒,曾经说过一句极具震撼力的话,他说:国家社会主义运动的真正魅力在于,它使投身于它的人,从卑贱的臭虫变成了一条巨龙身上闪闪发光的鳞片。正是由于洞察人们的这种心理需要,才使希特勒获得了召唤群众飞蛾扑火般地投身极权主义运动的巫师般的力量。

  通过在影片的最后象征性地点出这一主题,《集结号》达到了自己的高潮。在低沉、悠扬的主题音乐中,银幕上出现了一列在夜幕中长龙般行走着的望不到头的革命队伍,每个战士手中高举着的火把,宛若这条巨龙身上闪闪发亮的鳞片。头带钢盔、手持火把、英俊威武的谷子地一个亮相之后,转身身手矫健地奔走着跨入了这一巨龙的行列。这时银幕上推出几行字交待了谷子地的身世:“……三个月大时父母饿死在逃荒路上,一个鞋匠在谷子地里拾到他,见他没名没姓,取名:谷子地。”[13]

  这样一来,不仅仅是谷子地的全部身世,连他的名字本身也成了一种象征[14],为我们演绎了一个关于一个个体生命如何在“臭虫”和“鳞片”之间转变的故事。一个卑贱的被弃在庄稼地里的真正的孤儿,由于奋不顾身地将自己像干柴一样地投入革命的烈焰,变成了巨龙身上闪耀出夺目光辉的一个鳞片,而一旦这个鳞片从巨龙身上脱落下来,就立刻又重新蜕变为一只黯然无光的臭虫。这就是在极权主义的视域中所看到的个人和组织之间的关系。

  假如说,在极权主义运动的全盛时期,许多人投身于它,可能是由于天真地相信党的手中掌握着某种启示录般的终极真理的话,那么,在后极权时代,党身上的这种理想主义的光环已经剥落了。《集结号》以一种冷峻的坦率告诉我们,组织并不是天真的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慈母的温暖的怀抱,而是一架笨拙和冷漠地按照自己的逻辑运转的机器,在组织的眼中,每个人只是一个无个性的可替代的零部件。然而,尽管组织并非我们脆弱的情感的无微不至的良善的抚慰者,但它却是每个个体实现自身价值,展现生命强度的惟一平台和依傍。个人一旦脱离组织,就像树叶脱离树枝一样,无法逃避枯萎的命运。

  所以,组织满足个体生命的不是其肤浅和脆弱的情感需要,而是最为根本和深沉的存在需要,离开了组织,个体无法存在。理解了这一点,所有对组织的抱怨和愤懑都在一个更深的意义层面上被解构了。组织这条巨龙,不一定是善的,它常常是恶的,这条巨龙所奔向的目标不一定是正确的,常常是错误的,谁都看到,它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处在自相矛盾之中,但是,这一切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才能始终作为一个闪亮的鳞片紧紧地吸附在这条巨龙身上,而不至于在它奔腾和转向时从其身上脱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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