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京
我九十年代在日本工作时,唯一订阅过的报纸是日本共产党机关报《赤旗》。《赤旗》本身没有多少新闻价值,只是使我通过它对那些我相当了解的日本事务的报道,比较全面地认识日本共产党的政策。那时,除了日共所有的日本政党都参与了政权的轮换交易,透过日共,不失为一个观察、欣赏的好窗口。例如,当我读到《赤旗》首先报道日本首相细川签字的一个日期为“九月三十一日”捐款收据时,我意识到这个没有政策、没有实力、只靠“清新”形象登台的“泡沫”政客的末日到来。
《华尔街日报》是我在美国订阅的唯一报纸。从去年八月以来,我每天花一、两个小时研究比较,收获不小。除了其商业影响外,我主要观察它的政策取向。这主要从它的A版后面两三页的意见栏表达出来。
首先,其非经济、非商业、非金融的单纯政治性的意见几乎没有价值,属于政治宣传广告。例如,被赶出联合国大使职位的John Bolton作为常客,经常就美国的外交政策的焦点问题(北朝鲜、伊朗等)发表违背事实的谬论,与《华尔街日报》相对客观的经济金融报道很不合拍。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的“学者”们(多为退职官僚)也以此为阵地暴露他们的“自由保守主义”主张。政治家本人在此发言,多属防卫性质。例如John Edwards在民主党内初选时遭到《华尔街日报》等大力抨击,不得不来此澄清。克林顿夫人也在此向华尔街示好,但奥巴马比较聪明,没有直接撰文,而是由两位州长为他代笔在此声明。最蹩脚的是布托夫人,竟然也跑到这里来向华尔街求援。我当时就预感到她在巴基斯坦的不详命运。
其次,有些相关政府官员来此作政策性宣示,值得一读。例如最近美国财务部长Paulson就次级房屋贷款问题,负责金融事务的中国副总理王岐山就知识产权等问题在此说明,都是为了安定金融业、投资人的担心。至于温家宝或胡锦涛那样级别的人物,就没有必要到这里来凑热闹了。
第三,具有特定倾向的某些教授、专家常常来这里露面,虽然不负责任(他们享有言论自由),倒可以听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他们主要借此场地为共和党的经济、金融政策献计,基本上以Friedman马首是瞻,没有必要认真研究其成分有多少“科学性”。例如,名气很大的经济学论客Paul Krugman因其民主党自由派色彩,就不能在此发言,他的阵地是对面的《纽约时报》。
第四,有一些曾经在股票市场翻云覆雨的人物,如George Soros,也常常来作一番“哲学式”预告,不妨听之一笑。同时,要注意有一些人是因为持有某行业的股票,来试图误导读者的。
这一年来,华尔街(美国金融市场)经历了两大剧变。《华尔街日报》如何报道它们呢?
第一是中国股票的暴发、暴落。《华尔街日报》对此几乎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报道中通常只能披露一些中国股市的神秘关键人物deal makers,完全没有分析、批判、揭露中国金融非透明、非民主的本质。这表现出华尔街为了争抢中国金融市场、为了讨好中国的上市公司到纽约证券市场来交易,不惜牺牲多年的教训而置大多数普通小股东(因为美国的几乎所有员工都通过退休基金投入股票市场)的利益不顾。例如,有一家北京公司Xinhua Finance Media Limited,打着“新华”的名义来美国上市(代号XFML),给别人的印象是靠新华社的垄断地位控制中国的财经新闻,其实没有任何实际业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