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的文艺复兴何时到来?
作者:张修林
任何文化,都只具有历史阶段的先进性。当它不再适应社会进步的需要时,它要么以开放的姿态自我否定、变革,要么顽固地抱残守旧扼阻社会活力。应当看到,文化总是具有先天的封闭性和排它性;对于综合性的、普遍深入社会各个层次的文化,能够自我否定、变革从而获得新生的情况总是极少甚至没有的――这就是几个文明古国后来都先后衰弱的原因――如果这种文化的影响越大越深、影响社会的时间越长,它自我否定、自我变革的可能性就愈加渺茫。
以法儒占据统治地位的中国封建文化,就是一种影响最大最深、影响社会时间最长的文化。它非常优越地铸就了中国古代的辉煌,然而,它理所当然同任何事物一样,绝不可能“万寿无疆”――它不过如同制造精良的宝剑,只能驰骋于冷兵器时期的战场,在现代时光滚热的硝烟中,它只能沦为博物馆里的冰冷的文物。遗憾的是,它实在太封闭、太虚伪、太排它、太悠久和太强悍了。它的所有触须,在时光进入了近现代后,仍然在中华民族的血液中盘枝错节――中华民族的血液实在太难以更新,实在太难以流动了。
自鸦片战争开始,历史就一直悲壮地滑行;以1915年9月陈独秀创办的《青年杂志》(后改为《新青年》)为标志的新文化运动的曙光,亮度仍并不足以照亮、照遍中华版图的每寸土地,终归在历史的册页中逐渐收敛、变淡、沾满尘埃。我们的文化命运,尽管略有改观,然而五四以后的文化先贤们,依然几乎面临着同样的文化背景……
对于文学而言,从新文化运动、五四时期直到当代的今天,西方的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象征主义、现代主义、超现实主义、后现代主义等先后在中华大地浮光掠影。然而,它们对中国文学精神的有效性依然很有限,最大的成果,是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改良了中国文学的语言土壤。
百年来,中国的新文学走得太盲目和匆忙了。它要么以急先锋的姿态,在匆匆的身影和蹒跚的脚步中,去简单地复制西方近现代文学;要么象毫无目标的游魂,任由意识形态牵扯。
几代文学英雄不遗余力的艰辛努力,为什么只带来如此浅薄的结果?
原因其实很简单。除了受到对于文学而言无从抗拒的各种历史事件遏阻外,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中国文化已经落后得太多,我们的几代文学英才,补课补得太急促,补得太轻浮。文学,固然应当适当超前,但绝不能不食人间烟火,不能高蹈得过分凌空,它总归得面向大地和人群,总归得面向社会发展的实际态势。不顾及社会的处境,不考虑社会的发展阶段,跟在发达国家屁股后面亦步亦趋,这样的文学,怎么能持续发展,怎么能深入人心,怎么能融入时代成为促进社会快速健康发展的文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