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将中国拉进<连环套>的“精锐”们

杨小洁 原创 | 2009-06-28 05:11 | 投票
  

  战略-环境

  赛姆生太太是中国人。她的第三个丈夫是英国人,名唤汤姆生,但是他不准她使用他的姓氏,另赠了她这个相仿的名字。从生物学家的观点看来,赛姆生太太曾经结婚多次,可是从律师的观点看来,她始终未曾出嫁。

  ——张爱玲小说《连环套》

  试图将中国拉进<连环套>的“精锐”们

  杨小洁

  

  

  1.张爱玲故事中的人生选择

  《连环套》叙述一个广东土著女子在上世纪战乱时代推搡中和几个男人的故事。因为姿色艳丽,有种“彪悍”的性感和美,她风骚与生俱来,所以,当她看着自己肥硕的小麦色的手臂时,“仿佛一条流动的河,她呵呵笑着想,靠男人是靠不住的,还是要靠自己……”她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他们为她的美色倾倒,供养她生活替她养育孩子,并且还配合生出自己的孩子,她也十分愿意为他们生儿育女,她以为“有了孩子,自己的地位就稳妥了。”然而,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和她结婚,甚至她那些孩子的“爹”吝啬到没有一个愿意同她合影——“大概是怕她敲诈”——张爱玲毫不隐晦的在文章中这样说。

  文章完成于上个世纪的1944年。那一年在中国历史上发生了无数大事件:

  1944年1月3日中国军队在缅发起反攻。4日苏军第一次越过波苏边界。25日中国军队在缅甸发起全面反攻。

  3月6日新四军攻克淮安东桥镇,日伪军举起白旗。昆明货物囤积,四川物价飞涨。

  6月3日日本从南京向重庆国民政府再次发出诱降广播。美国副总统华莱士率团访华。6月下旬中国军队在缅甸孟关大败日军,全歼十八师团。

  11月7日美国总统特使赫尔利飞抵延安。日本发动了号称“一号战役”的豫湘桂战役。此役中国损兵60万~70万,丧失4个省会和146座城市,丧失国土20多万平方公里,6000万人民陷于日军的铁蹄之下。

  11月10日汪精卫病死于日本。

  1944年,美军轰炸香港。

  1944年张爱玲完成《连环套》。同年嫁给汪精卫伪政府幕僚大汉奸胡兰成,胡兰成身为文人,但滥情又贪财好权喜利,为个人权欲利益不择手段,张爱玲隐忍胡兰成一切不良和不忠,1945年8月日本投降,在胡兰成最困苦的逃亡中倾力帮助胡度过难关,直到1947年胡生活无忧才写信与胡结束这段身心俱疲的虐恋,张爱玲在信里说:“我终于不爱你了,而你是早就不爱我了的……”

  《连环套》的故事不过是大时代中蝼蚁般小人物的故事,霓喜也就是塞姆生夫人一生都希望结交权贵男人并且成为这男人生活的一部分,从而变得富有和被人尊重,但,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面对被厌弃的命运。

  固然,霓喜令作者不齿,但,读者看来,霓喜也并非没有丝毫可爱。她出身低微穷苦,不知道自己家乡和父母;她粗鲁而单纯,没有上过一天学却能说流利的英文可见是有一点聪明的;她身上蕴含着一种直白彪悍的欲念之美,总是难逃男人热辣的眼光追踪,即便是60岁了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20岁;她希望获得别人的认同,并且也真心的付出期待得到同样的回报,她一个又一个的为收容她的男人生孩子,从印度布商、到中国药商和最终送她英国国籍与塞姆生姓氏的英国工程师,接二连三生出5个混血孩子,在被驱逐之后,她一个人带着这些“联合国”样的孩子并养育他们。她是一个地位低微的,为主流社会所不齿的底层女人,“虽然不是妓女、戏子,也总是没有身份的一类”;她所有的只是女人娇艳性感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功能,她靠这活着并吸引可以供养她和她的孩子们生活的男人们;她风骚又粗俗,但她作为一个母亲,无论她生孩子的目的是什么,她以人类动物性的本能——活——这一个理由拼命、努力的在生活中挣扎,她贫贱却勇敢,一次一次被抛弃,被蹂躏践踏却依然保持活的信;她也骄傲,对背叛自己的情人玉铭大骂过之后毫不留恋的离去……

  为5个孩子准备每月的罐头饼干”已经要了她的“老命”,自己养的孩子“拼了命也不能不管。”分明,她似乎是有些伟大的,她的卑贱和粗俗并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过是时代的一个牺牲品和千千万万个时代强权战争暴政的牺牲品一样,对自己的命运无从选择也不可选择。她所能做的,只有努力而拼命不知羞耻卑贱又污秽的活着。她不过是另外一种和生存形式和意义上“胡兰成”而已。

  这样的人,自古既有,今亦不绝。

  霓喜和胡兰成并非不够聪明,而是实在难以看得长远,如果霓喜因为学识有限,文化不高导致眼界低俗生存手段贫乏,那么胡兰成这样一个颇有声望和才学的“文化人”因何也如此鼠目寸光难看高远呢?

  他们认为自己是聪明的,是有些本事的,为了尽快脱离贫贱从而选择了依附强大的“势力”,他们的本事似乎就是为了寻找这种势力而存在的,这种动物性本能的“卖身”和任何一个种群中的低层动物一样,为了自身生存或者幼子生存结交可能的王位继承者或挑战者。比如狮子种群中的母狮为了保证自己幼崽的安全会选择它们认为对狮王最有威胁的雄性交配,以此来为未来投资并保护自己的子女在未来新王即位后不被杀死。

  霓喜和胡兰成以为“靠自己”就是靠自己去投靠和卖弄自己所拥有的才华、美貌获得一个“主子”,从而获得这主子的保护和供养,他们并非没有当主子的理想,只是,他们希望被“主子”赐予,而不是通过努力成为自己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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