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史看互联网

段永朝 原创 | 2016-03-01 11:48 | 收藏 | 投票 编辑推荐 焦点关注
关键字:互联网 

2015年3121400,北京东方梅地亚中心M剧院,“未来创客·2015春季思想峰会”暨未来创客品牌发布会盛大启幕。9位来自科技创新、科学前沿、认知心理以及互联网的资深专家学者现身峰会,用9场面向未来的精彩演讲为近300位观众实现了一次超越边界的头脑穿越之旅。

互联网是一个“千年世界”,它到底改变了什么?它在技术的创新、行为的触动以及物种的更迭中,到底摆脱了什么,遗留下了什么?在段永朝老师的演讲中,他将用大历史看互联网,去揭开未来世界的面纱。

以下为段永朝老师演讲文字实录:

我今天与大家分享的主题是《大历史看互联网》。史学家黄仁宇大家应该非常熟悉了。他曾经出版过一本著名的书——《万历十五年》。这本书开篇就讲述了,公元1587年在历史上是平淡无奇的一年。那一年,万历皇帝24岁,登基15年,他想励精图治,挽救暮气沉沉,即将衰败的大明王朝。但是在黄仁宇这个史官来看,无论万历皇帝如何勤政廉洁,如何励精图治,仍然没有办法走出阴影,走出历史的宿命。

同样是在1587年,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败走英吉利海军,欧洲大陆开启新的篇章。从大的历史画面上来看,同样平淡无奇的一年,对于一个帝国而言,意味着无法挽回的宿命,对另外一个帝国而言,却意味着新的崛起。

2013OTT

在互联网的历史上,我们似乎也可以看到这样一个年份,叫2013年。这一年让传统行业,处于传统深闺中的那些人坐卧不宁,焦虑不安,因为这一年叫做OTT年。很多人认为互联网动了他们的“奶酪“,恼羞成怒。也有很多人认为在这一年,有一个跃迁,更上一个层级的机会。但是如果我们用更大的历史跨度推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我们正在悄然度过一个平淡无奇的时代。这个平淡无奇的时代,我借用马克思的一句话说:“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过去我们认为很难撼动,很难与之辩驳的那些无可争议的理念、信念,可能已经发生了悄然的变化,甚至坍塌。

有些人察觉到了,有些人却浑然不觉,所以,就出现了这样的景象。一些人拼命做入口之争,他们把这个平淡无奇的年份看作是入口之争开疆扩土的大好时机,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宣誓下一个时代的到来,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告诉那些尚未觉醒的人:“你们准备好迎接一个新的时代。“

可是还有另外一些人,也许是少数的人,他们退后半步,开始或者忧虑或者欣喜,他们看到的是一种范式的变化。我不愿意用托马斯·库恩(Thomas Samuel Kuhn)所说的范式转移,我愿意在后面改两个字,范式的融合。比方说,马镫的出现让骑兵部队战胜了步兵部队,让罗马帝国可以横扫欧陆。但这只是一种入口之争,可以持续百年,未必能够延续千年。

入口之争与范式转移

我在心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互联网是一个千年大事,这个千年不是形容词,不是白发三千丈、黄河三千尺,它一定是一个有很深历史隐喻的词汇。相对于文字发明的千年历史来看,欧洲的文艺复兴只是一个百年事件。而今天,图像越来越成为一种直觉思维而取代了文本,计算机是一个很好的工具,而它只是一个入口。但是互联网今天已经预示着新的范式,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突然滋生了这样一种对未来摇摆不定的、迟疑的时代。互联网的千年隐喻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想引用两个人的理论,一个是保罗·麦克莱恩(Paul D. MacLean),一个是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在我们人的大脑当中并存着这样的结构,并不像启蒙运动200年来宣誓的那样,理性让人直立行走。麦克莱恩的模型在过去20年里,越来越成为一种主流的声音。脑神经科学家透过大脑皮层,透过对神经元、脑神经网络、大脑图谱的绘制发现我们人的心理行为和身体行为在大脑中的投射。但是经过上亿年,几十亿年的进化,在我们的大脑结构中,在那个最小的脑干部分,其实我们和动物、爬行动物共享着同样的脑结构。

这是一个惊人的事实,意味着像卡尼曼所说的,我们大脑中的快和慢同样展开,我们大脑中的知觉、传统和思辨同样展开。不同的文化积淀经过数千年的冲刷、滋润和养育形成了不同的物种,而在今天,我们看到了一种新的千年窗口正在打开,这就是一种新的物种。这种新型的物种可能与过去所宣誓的人与机器的关系,那种图画中隐喻的机器的世界,或者人主宰的世界,理性战胜自然的世界完全不同。它或许有这样的画面,有这样的声音,但是它冥冥之中告诉我们另外一个声音在召唤,另外一种可能在出现。而这种新的可能,新的世界用我们传统的术语很难描绘也很难传达,它忽又在你心中冒出来,或者另一个时刻又悄无踪影。

DUANG DUANG声中,对不确定的恐惧

一波又一波DUANG DUANG的声音告诉我们,貌似我们已经抓住一种新的可能,貌似我们已经展开一幅新的画面,进入一个新的竞技场的时候,另外一种声音出现了。

最近我在读一些新书,是一些法国思想家、德国思想家的作品。他们在重读古希腊,重读耶路撒冷,看苏格拉底之前的哲学。他们想看什么呢?比方说一位法国作家皮埃尔·阿多(Pierre Hadot)的新书《伊西斯的面纱》(Le voile d'Isis: Essai sur l'histoire de l'idée),伊西斯类似于希腊神话中的雅典娜。2500年的西方文化史的文本展开,用阿多的话来说就是不停地掀开自然面纱这个过程,在两百年前启蒙运动吹响号角以后狂飙突进。

今天我们听到的向未来进军的炮火声中还残留着这种声音,这种残留的声音是指人可以进入那个未知的领地,然后HOLD住那个未知的未来。真的如此吗?作为一个东方人,我对这样的画面感到迟疑。

不确定性在拷问我们这样一件事情,互联网已经妇孺皆知了,互联网已经让大家感受到并且卷入其中了,你的生活、工作、行为、举止,甚至言谈,做梦也许都与互联网纠缠不清,你难以摆脱它,难以思考哪些地方可以下线或者上线。但是我想了解的是,它到底改变了什么,它在技术创新和行为的触动,以及物种的更迭中,到底摆脱了什么,到底遗留下什么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通过阅读、聆听、触摸感受到了一种新的画卷,到太空去触摸你的心跳和神经的噼噼啪啪的声音,感受你的自由意志,创想你的未来。所有这些画面同样地逼真,同样地真实,与那个牛顿的世界告诉我们的那种画面有一个共性,这个共性就是,他相信一种确定性和未来,他相信我们终有一天能够解码这个宇宙。

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自认为我读书的那一刻起,30多年的历程。我读了太多的文本之后,我对这个信念越来越感到不踏实、不放心,我感到越来越难以说服自己相信这样一个掀开面纱的时刻即将到来,我甚至恐惧这样的时刻。

“充满劳绩,然而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今天的演讲题目其实在我来之前还有很多的变数,我准备了太多的开场白,我想只说一个开场白。本来,今天的题目不叫《大历史看互联网》,我选了一个题目叫阿列夫。阿根廷作家豪尔赫· 博尔赫斯(Jorge Borges)有一部短篇小说叫《阿列夫》(The Aleph)。阿列夫在俄国哲学家康德那里代表了无穷,在一个无穷的数字世界里,他试图像柏拉图一样,掀开这个世界的面纱,向这个世界最终的答案挺进的过程当中,他无法HOLD住自己的情感和内心世界,所以在这个情景下,我读到的一些新的文本,比如荷兰科学家、哲学家约斯•德•穆尔(Jos de Mul)的著作《赛博空间的奥德赛》(Cyberspace Odyssee),这里面有一个标题让我震撼,他说:“精神分裂症的春天到了?“虽然用的是问号,但是这个问号沉重地砸在我们的心中。当我们在近地轨道变成宇航员遥望这个星球的时候,当我们感到植入的芯片感受我们内心即时的变化的时候,当我们见识了更高的维度,享受到更高次元生活的时候,我们有没有一点点惊恐,我们能HOLD住自己的精神世界吗?我不知道。互联网是一个千年世界,这个”千”不是形容词。

最后,我想用弗里德里希·荷尔德林(Friedrich Hölderlin)的一句诗,与大家做一次心灵的沟通:“充满劳绩,然而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充满劳绩“,劳是辛劳和付出,而绩是欢愉和收获。虽然人在生活中充满劳绩,但是仍然要诗意地栖居;尽管今天的自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纯粹的自在的世界,已经是充满人的足迹,但不要为此遗憾,我们注定要把足迹留在这里。但是我们怎么样获得那种诗意呢,这个答案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不管怎么样,HOLD住,而不是霸道地占有它,让它变成一个可以呼吸的,有温度的,足以迎接一个灵性世界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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