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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和精英:永远的战争

书评人:林永青 2013-07-19 10:48 赞[0] 收藏

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悖论的时代:人们确信自己拥有巨大无比的创造力,却又不知道应当创造此什么;他可以主宰一切事物,却又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他在自己的充盈富足中茫然不知所措。无论是精英,还是大众,都是如此。

奥尔特加强调说:精英和大众的区分,在他的词汇里,不是两个社会阶级的“区分”,而是两种生活态度的区分。

(一)面对“大众”,奥尔特加认为“大众”存在两个基本特性:一方面是他们生命欲望的自由膨胀,亦即个性自由的伸强;另一方面,他们却对使之生活得以安闲舒适的创造者们丝毫不存感激之情。是“被宠坏了的孩子”。——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生活的安逸与舒适,但对于背后的原因却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这里还没有说到“多数人暴政”。

身为欧洲人的奥尔特加分析说,力图领导欧洲当代公共生活的“大众人”,正是由19世纪的三项原则所造就的:自由民主政体、科学实验、和工业制度,后两项也可合并成一个词:技术。

——在中国,就是“五四”时期的“科学与民主”,或者用最晚近的诺贝尔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的话来说,《理性与自由》。——这正是150~200多年前,当中国文化遭遇西方时的“体用之争”:严复说“自由为体,民主为用”。我也作个结论:“科学和民主”,其实都是“用”;“体”是什么?“理性与自由”。

奥尔特加并不是“大众时代”的第一个预言者或批评者,也不是精英主义最著名的倡导者:在他之前有卡莱尔的英雄哲学、尼采的超人哲学、帕累托和莫斯卡的精英理论、勒旁的群众心理学说;在他之后有曼海姆、熊彼特、阿伦特、以及法兰克福学派对大众社会的剖析与批判。

当今时代,在欧洲居于支配地位的一类新人,奥尔特加将他们称为“大众人”。主要特征在于他们感到了自己是平庸的,却振振有辞地要求平庸的权利,并且拒绝服从任何高超于自己的权威。这些“反叛”精英的“大众民族”,终日无所事事,缺乏任何人生计划,得过且过。——“大众人是这样一种人:他从不根据任何特殊的标准来评价自己,只是强调自己‘与其他每个人完全相似’。”

(二)奥尔特加对自己的精英主义历史观毫不隐晦:“不管人们愿意与否,人类社会当它是贵族制的时候,它才真正成其为一个社会。当然,我这里说的是社会,而不是国家。”

“少数精英,是指那些具有特殊资质的个人或群体”,奥尔特加对“精英”的定义,是从“努力承担社会责任”的角度来说的。——“少数精英不是指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而是指那些对自己提出更高要求的人,哪怕这些要求是他自己所无法实现的。”——这说的显然是“态度”!

但是,他也表达了对于世袭的“贵族子弟”的强烈鄙视。——因为,才能和德行,是无法遗传的。这一简单的事实,让柏拉图“高贵谎言”的善意虚构、儒家“内圣外王”的崇高理想,都变得不堪一击。

(三)还有一类人,即所谓“哲学家王”,这是来源于柏拉图《理想国》里的一个称呼,即由哲学家来管理国家,知识分子们比较喜欢他们。比如,当年的捷克总统哈维尔教授。哈维尔被人评价为“哲人王总统”,。他的代表作《无权力者的权力》、《狱中书简》等超越了一位政治家的影响力,成为了人类永恒的精神财富。哈维尔酷爱音乐,也被称为“最摇滚的总统”。再比如,前任的波兰副总理格泽高滋-科勒德克教授,是一位著名的经济学家。曾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联合国经济发展研究机构及欧盟高级顾问,现任波兰华沙科兹明斯基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波兰智库主任。他近期的名作是:《真相,谬误与谎言:多变世界中的政治与经济》。

但是奥尔特加有不同观点:他认为“哲学的统治”(理性和智慧)听起来不错,但并不一定要哲学家成为统治者——如柏拉图最初所设想的;也不必要统治者成为哲学家——如柏拉图后来更谨慎地所希望的。他认为,这两种意愿都是注定要落空的。

就“哲学的统治”而言,它的存在就是其充分条件,也就是要让哲学家成为哲学家。在过去的整个20世纪,“哲学家”充当了各种角色:政治家、教授、文人、科学家,今天可能要在这个列表上再加上企业家,但就是没有成为哲学家。

(四)大众不对,精英也不对,那么,人类真的走不出法国作家拉布吕耶尔所说的:“民众缺少才智,而伟人没有心肠”的悖论吗?我的答案是:中坚阶层或中产阶级(如果有)......才是社会未来最重要的社会力量。而且,是从公民社会(注1)和法治社会的角度上说的,不是从意识形态或道德情操的角度。西方如此,中国也必定如此!

 

==注解==

注1:本文结稿时,惊讶地看到清华大学胡鞍钢今天发表的神文《人民社会为何优于公民社会?》,留此存照!

  

大众的反叛

作者:(西)加塞特 著,刘训练 等译

出版社:吉林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4-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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