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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鸦片战争时期的清军

书评人:田成杰 2017-11-24 00:11 赞[0] 收藏

   书摘:鸦片战争时期的清军

 

  关于清朝军队的问题,可以分为三大类:军需品和防御工事,组织,和军队的个体素质。

 

   74那天并没有开仗。英国舰队(由22艘战舰、27艘运输舰组成,载有3600名苏格兰、爱尔兰和印度步兵)来到一个港口,十几艘涂成浅色的中国平底战船已经停泊在那里,每艘船上有大约50名官兵。一个叫弗莱彻的舰长(Captain Fletcher)和义律的军事秘书乔斯林勋爵(Lord Jocelyn)奉令来到清军水师指挥官的船上(船尾绘有3个虎头,很好认),告知他英国的条件:须在6小时内交出该岛,否则就要面临严重的后果。这位指挥官的部下抱怨说,广东人制造了纠纷,却要他们承担后果,这不公平,“你们应该去打广东人,而不是打我们,我们没有伤害过你们;我们看到了你们的力量,知道与你们作对是疯狂之举,但如果我们不得不与你们作对,那我们一定会恪尽职守”。

  对当地官员和军队来说,这是一个不眠之夜。英国军队从他们的战舰上盯着舟山岛,看到岛上用竿子挑着的灯笼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来来回回移动着,照亮了岛上的建筑和临时用来作军事工事的海堤。到第二天早上8时,一切准备就绪,15艘英国战舰排列成一行,面对着一列中国平底战船。英国人把开战时间推迟到了下午230分,希望中国人对英国人提出的无条件投降要求再好好考虑一下。但是230分一到,乔斯林回忆说,英国战舰的侧舷炮就开火了:“树木横飞,房屋倒塌,岸上回响着人们的呻吟……销烟消散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废墟……我们看到远处人群四散逃跑。”英国军队打了整整9分钟。

  当英国军队踏上空无一人的海岸线时,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些尸体、弓箭、折断了的长矛和长枪。”(清军水师指挥官的腿被一枚实心弹打断了,几天后他死于离此不远的港口城市宁波。)不到两个小时,一支马德拉斯(印度港口城市。——译者)炮兵团已经把四门大炮对准了定海。到那天晚上10时,定海的中国人已经跑光了,县令在一个小池塘里投水自尽。次日上午,英国的国旗飘扬在了定海城头。战争的痕迹(将近一百万人逃离了舟山岛)遍布全城:余烬未灭的鸦片烟枪,茶水还没有喝掉的茶杯,丢弃的化妆盒。不过,这个岛悄悄地及时为自己报了仇,在占领舟山期间,数以千计的英国军人被疟疾和痢疾所击倒,舟山成为英国人的一个大坟葬场:5329名士兵被军队医院收治,448名死亡。

 

  9分钟!在两年的战争过程中,英国和清帝国这种军事力量上难以置信的差距会反复上演。尽管后来这成为英国人自鸣得意的资本,但在当时,英国人除了自我满足之外,还是感到很意外。回到1839年秋天,那时即使是帕麦斯顿一开始也怀疑清朝的军事力量是否像渣颠等人所预料的那样不堪一击。海军二等秘书约翰·巴罗爵士(SirJohn Barrow)是1793年失败的马嘎尔尼使团的成员,他肯定不是亲华人士,但是认为渣颠对清朝的蔑视是“令人骇怪的”。清朝中国毕竟不是一个大部落,而是世界上一个伟大的征服帝国。

  可是,它的军队究竟是如何急剧退化成1840年那个样子的?关于清朝军队的问题,可以分为三大类:军需品和防御工事,组织,和军队的个体素质。

  在军事装备的各个方面,武器、炮台,特别是战船,清朝都落后于英国。双方军事力量最根本的区别是,到1840年,英国早已进入火器时代,而清朝的部分军队还徘徊在弓箭、刀剑、长矛和藤盾时代,这些武器在其1718世纪的扩张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1840年,那些运气很好、被分配了火器的清军士兵,发现他们不得不使用的是最初级的火枪即火绳枪,这是在15世纪中期发明的从枪口装填弹药的武器,在点火盘旁边有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垂下一截闷烧的火绳。它的主要缺陷是明显的:它很难保证火绳在较长时间的战斗中一直处于点燃状态,火绳很容易暴露士兵的位置,在放过几枪后,火枪产生的销烟会使士兵看不清要打击的目标。与清军相反,英军装备了更为先进的火器:或是燧发枪(闷烧的火绳被击打点火的燧石所代替),或是更好的后膛击发枪。

  清军的大炮也有些致命的缺陷,例如往往缺少瞄准装置,这些装置可以转动,以便追踪移动中的敌人。老旧的大炮很少及时退役更新,而是任其风吹日晒,锈迹斑斑,或许长达几百年(1836年,一个在广州看到这种大炮的西方人很不屑地称其“破败不堪,像是蜂窝”)。火药的质量也很差,其工艺水准落后于19世纪的英国一大截。对定海的速决战,乔斯林鄙夷地说:“他们用低劣的侧舷炮开炮,从他们的炮台上既不能抬高了打,也不能压低了打,由于火药的类型很糟糕,不能对我们的军队造成任何伤害。”

  或许清军最大的弱点是它的战船。1841年初战事南移到广州时,清军战船和炮台被世界上第一个全铁甲蒸汽战舰“复仇神”号(Nemesis)打得粉碎。不过,即便是英国只包了一层铜皮的旧式木甲战船,清朝水师也不能与之抗衡,过去的两百年中,在全球的商业航行和与法国、西班牙、荷兰的海战中,这种木甲战船的设计日趋完美。由于所处的位置往往远离任何陆地基地的支持,这种船不得不自备作战武器,船上安装有多达120门炮。与之相反,清军平底风帆战船的职责就很有限了,它们只是巡逻船,安装10门左右的炮,没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它们仅仅是作为守卫通向广州省河的花岗岩炮台海防重器的辅助作战力量。在1836年,那个对清军战船表示不屑的人还宣称,这些战船“就是一堆又大又笨的木料……漆成红色和黑色,船头画着瞪大的眼睛……除了可以在平静的水面行驶,可说是毫无用处……要想让一个对中国水师一无所知的人知道它的无用达到了何种荒谬绝伦的程度……是不可能的。”清军无力发起海上攻击,使其丧失了对英军的任何进攻优势,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在炮台里紧张地等待敌人,任由敌人选择时间和地点发动进攻。

  那么,炮台本身又怎样呢?一个流行的中国说法,把守卫通向广州的水路的炮台比拟为“金锁铜关,难进难出”。这些石头炮台是全国炮台中最大的,围以大约230宽、5高的防护墙,最多的装备有60门炮。但是,这些炮台的缺陷是明显的。首先,它们都没有顶,任何命中它们的炮弹都很容易给其造成大破坏。其次,从战略上说,这些炮台是只为对付来自海上的攻击而设计的(主要是对付没有领土野心和使用劣质火器的海盗),基本上没有做对付来自陆地的攻击的准备。至于对广州附近这些炮台的维护的一般状态,我们这位1836年的观察者宣称“再糟糕不过了”。

  那么,清军为什么没有利用其数量上的优势战胜英军呢?从理论上说,清朝有着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常备军(80多万人),是英国派到中国的7000多军队的114倍多。然而,这80多万军队中的大多数实际上分散驻扎于全国各地,忙于维持国内稳定的任务(镇压土匪或叛乱、执行救灾任务、守卫监狱、缉私),没法抽调来应付与英国之间的纠纷。18408月,当英国军舰北上天津,向清朝皇帝递交帕麦斯顿的控诉信时,钦差大臣报告说,理论上在册的2400名士兵中,只有600名可以征调来应急。几乎每一个省的军队都出兵增援,加强作战地区的兵力:在战争期间,全国大约向东南沿海或东部沿海调动了5.1万名士兵。但是,这些军队的运动速度太慢,没有派上用场:从邻省调动的军队需要三四十天才能到达前线(大约与英国从印度调动增援部队花同样多的时间),那些离战场比较远的军队则需要90天甚至更长时间。18406月,英国舰队只花了35天就到达并占领了定海;翌年,清军花了5个月的时间才组织起了一次对该岛的反攻——在这5个月的时间里,清军从中国远方的角落里拖拖拉拉向定海移动,英军则得到了休整。(最后一批清军赶到时,英国人已经在喝白兰地庆祝《南京条约》的签订了。)

  对清军来说,军纪是另一个问题。英国人关于鸦片战争的记述中很多地方都承认,清军的炮台规划、位置和供应都很好,会给夺占炮台的入侵者造成大量杀伤——前提是如果清军进行抵抗,而不是逃跑。清朝对这个帝国的征服是由它创建的世袭军队取得的,占军队少数的满洲、蒙古和汉军旗兵精英高高在上,而专职的汉人绿营军队(人数大约是前者的3倍)则分散驻守在遍布全国的军事据点。旗人都是军人,为此国家供给每个旗人一份包括钱米和土地的食俸。但是,到18世纪中期,和这个帝国的其他每个人一样,旗人也遭受物价上涨之苦,而他们的食俸水准早在征服的初期就已经确定下来,那是在乾隆时期通货膨胀之前很久以前了。当国家发放的食俸赶不上通货膨胀、甚至还缩水时,士兵们就抗议、哗变、开小差,或者从事与军事无关的工作以养家糊口。随着19世纪的到来,食俸制度因贪污舞弊而腐烂:上级以承诺升官来敲诈下级,旗人家庭隐瞒家人的死亡(和虚报出生的人口)来保住食俸。

  受财政赤字影响的,主要是军事设施、装备预算和军队的士气。到18世纪末,由于火药十分昂贵,很多军队的步枪和大炮演习不再进行了。1795年,东部沿海的一支军队请求兵部批准取消春季的炮术演习,理由是担心炮声会影响能赚钱的桑蚕的发育。很多牧场的土地出售或出租了,军马的数量急剧减少,几乎没有了战马。在广州的驻防营,人们看到满洲旗人在吃力地舞动着生了锈的刀剑和老旧的弓箭,光着膀子进行训练。20世纪的小说家老舍(他的父亲是满洲旗兵,在1900年八国联军对义和团的战争中被杀)回忆说:

 

  旗人的生活好象除了吃汉人所供给的米,与花汉人供献的银子而外,整天整年的都消磨在生活艺术中……他们都会唱二簧,单弦,大鼓,与时调。他们会养鱼,养鸟,养狗,种花,和斗蟋蟀……他们不再能戍边卫国……他们着迷于他们的宠物……(我父亲)一辈子,他没和任何人打过架,吵过嘴。他比谁都更老实。

 

  鸦片战争中,成千的清军被几百名、甚至几十名训练有素的英军用正常发挥功能的大炮和作战计划打败,这样的情景在战争中反复上演。

  在鸦片战争中,清朝主战派和主和派只有在一点上是一致的,这就是他们都不对清军抱什么希望。1841年,林则徐从广州到浙江,他坦率地分析了清军没有兴趣与英军作战的原因:“粤营以水师为最优,其岁入得自粮饷者百之一,得自土规者百之九十九,禁绝烟土,则去其得项百之九十九,仍欲其出力拒英夷,此事理之所必不得者也。”战争结束前,道光皇帝的主要谈判代表耆英也说:“营员兵丁,亦无不以民为可欺,藉巡查则勒索商旅,买食物则不给价值,窝留娼赌,引诱良家子弟,包庇汤锅,代贼潜销牲畜。”

  不过,除了上述技术层面上的困难外,清朝在战争准备上有一个更为严重的缺陷,那就是:它不愿承认中国与英国之间正在发生什么严重的问题,更不要说会爆发战争了。

  (www.earm.cn/田成杰2016-9-9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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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自《鸦片战争》,[英]蓝诗玲/著,刘悦斌/译;新星出版社2015年7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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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片战争

作者:蓝诗玲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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