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小道消息:华尔街的圈钱游戏
(最后一轮的淘汰者需当众离开)
  搞定了考试之后,重头戏过去了,一切消停下来。接下来的培训重点转向了PPT、Excel 表格、金融建模及演讲技巧等。我们每个人都被安排在世贸中心7 号的闲置楼层中的一个隔间里,我们既要忙于小组项目,又要完成个人的家庭作业。

  搞定家庭作业易如反掌。上课前5 分钟,我扑到自己的电脑上,进入共享文件夹,找到一份别人完成的作业,改一下名字,快速浏览一下文档,确保答案是合理的,打印出来,然后直奔教室。班上的许多人,特别是经常与我混在一起的那些人,也是这么干的。

  一天,在礼堂里,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走到我们面前说:“我告诉你们,因为抄袭作业,我们不得不开除你们班上的8 名同学。”

  班上的一些同学—他们中许多人不会再留下来—互相看了看,震惊于竟然有人作弊。而我们其余的人互相交换了下眼神,松了口气—我们没有被抓到,这突显了由来已久的班级优等生与落后生之间的心态较量。

  从那天以后,我更加小心。不再是课前5 分钟,而是提前10 分钟进入共享文件夹,然后在复制过来的文档的版式设计上添加一些我的个人风格,把有些答案换种说法,甚至故意犯几处独有的错误。

  再一次,在一周之内,又有4 个人因为抄袭作业被开除。事实证明,班上有些居心叵测的人已经开始蓄意损坏共享文件夹中的文件,甚至创建了假文件,答案都是错的。在我们看来,如果你笨到连作弊都会被抓的话,那么你可能不属于华尔街。

  第二天,我们翘课去庆祝,早餐时在高空餐厅里喝了酒,接着又去皮特鲁格牛扒老店吃了午餐。

  然后,形势再一次稳定下来。人力资源部打消了我们的顾虑,终止了更进一步的纪律惩戒,所有的削减裁员到此结束。余下的培训都平安无事地在礼堂中度过,或者挑选我们中的一部分人去街对面进行。晚上,我们有时进行团队建设练习,有时在“红运当头”打保龄球,或者是在哈得孙河的游艇上喝得酩酊大醉。我不赞成为了结识人而不停地聚会应酬,但是,出于业务原因,我还是有必要增进对班上所有同学的了解。

  培训的最后一天,公司在格林尼治大街388 号举行了庆祝暨动员大会。大佬们,比如马克·西莫尼安(TMT的全球负责人)、德里克·莫恩爵士(所罗门兄弟投行的董事长及前总裁)、迈克尔·克莱因(投行的主管)、汤姆·马赫拉斯(花旗固定收益部门主管)等,都发表了令人振奋的讲话。每个人都讲到,除了华尔街,他们不愿意为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的公司工作,这也是我们开始职业生涯的最好的地方。

  现在,我们都觉得已经达到了预定目标—所有留下来的272 个人都有这种感觉。由于到的有些晚,我被塞在中间一排靠后的位置上,这就很难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溜出去。大会开始后不久,在我前几排的一个家伙,我多少有点儿认识他,站起来想设法离场。他可真有胆量!演讲中间,他试着慢慢横穿出去,这就迫使人们站起来,为他腾出地方来通过。

  “打扰一下,抱歉,对不起。”就像在电影院中一样,只不过礼堂里灯火通明。他打扰了宇宙之主,这位先生正在台上忙着谈论他最喜欢的东西—他自己。

  10 分钟后,这个家伙沿着礼堂过道回来了。这一次,他的脸看起来红红的,眼中含着泪。当设法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他再三地重复着“打扰一下,抱歉,对不起”。见鬼,难道他妈妈刚刚去世?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他终于来到自己的座位时,并没有坐下来,而是伸手抓起自己带有所罗门史密斯邦尼标记、蓝绿色相间的帆布粗呢包,转身折回。他红一块白一块的脸已经彻底变红,肿起的眼睛泪如雨下。“打扰一下,抱歉,对……不……起。”他啜泣着说。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抽泣声,几乎呼吸困难。真是叫人讨厌。然后,就这样,他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台上,德里克·莫恩爵士正在结束他的讲话:“祝贺你们成为2001 级分析师班的一员,这是我们充满传奇的历史上最出色的班级。”

  5 分钟后,另一名分析师站起来走出会场。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收拾好自己的手包和帆布背包,离开了。她比上一个小伙子要坚忍自持得多,但看起来还是很震惊的样子。现在,坐在后面的一些人开始怀疑,显然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儿。她往外走时,从我的角度,恰好看到她用嘴形不出声地对朋友说:“我刚被炒鱿鱼了。”会场中部往前的大多数人仍然不知道在他们背后发生的这一切。

  5 分钟后,另一名小伙子站起来往外走。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马上就会被炒掉。后面有人喊道:“老兄,别忘了带上你的东西。”这显然比只是哈哈大笑要好一些。

  最后,在混乱和窃窃私语间,大家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坐在我旁边的一位亚裔女孩(以前我从未跟她说过话)说道:“该死的,今天早上我从门缝底下收到了一份通知,让我上午10 点15 分去见人力资源部的人。还有10 分钟就到点儿了。本来我以为是关于我将被分配到哪个部门的事,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说着,她站起来,并没有特别对着某个人继续说道:“这是真的,诸位。”然后,离开了会场。

  消息得到了证实,人力资源部通知的含义在整个分析师班里传播开来。至此,所有收到人力资源部通知的人都站起来向外走去。

  再看看台上,迈克尔·克莱因并未因此而吃惊。他向我们保证,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像他一样。

  我后来了解到,第一个被炒的小伙儿曾央求人力资源部的人去礼堂帮他收拾背包,这样他就可以免受泪流满面地走回去的耻辱。人力资源部拒绝了。不过你不用为他担心,我听说他现在是一名成功的股票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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