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情况来看,思想贴牌常常是流于以大牌的名义兜售自家的私货!就我个人的观察,某些新儒家就是在以儒家的名义兜售自家的私货,虽然他们自认为是儒,甚至也的确能够高谈阔论儒家的思想,但充其量也只是子夏所提到的“小人儒”,无论是胸襟格局,还是气象举止,都离儒好一段距离。
在人类的思想史上,包括宗教史在内,最典型的以大牌的名义兜售自家私货的案例,可能要算耶稣基督所面对的法利赛人、文士和祭司。他们不仅是正统的贴上牌的加盟连锁者,而且形式上也做得一丝不苟,无论是读经,还是祷告,抑或是守戒。但他们其实都偏离上帝的道,用耶稣基督的话讲就是:用嘴唇尊敬,心却远离。
所以说,思想贴牌表面上是投靠和依附思想大牌,实质上却是让思想大牌为自己背书——
退一万步,站到贴牌者方面讲,他们当然自我感觉良好,不会认为自己是在以思想大牌的名义兜售私货,而是会良好地感觉自己与思想大牌强烈共鸣,是隔代知音,乃千年神交。首先应该肯定,贴牌者的良好感觉绝非空穴来风,思想上的加盟连锁还不比生活中那一些八杆子也打不着的攀亲粘故,其中的确存在一些理念上的相通和共鸣,甚至还可能是非常独特的。这原不是怪事,道理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外国人或古人能够思想到,中国人或现代人为什么就不能思想到呢?任何一个认真思考的人,都能够在古今中外的思想大牌那里找到某些相通或共鸣。
有学术无思想
但贴牌者妄称理解思想大牌可能就有点一厢情愿了,纯粹就思想而言,真正理解某思想往往意味着对某思想的超越,因为真正的理解意味着你能够发现某思想的不足,甚至是准确地知道某思想应该往哪里发展。简单地说就是,真正的理解不仅意味着你知道某思想的来龙,更应该预示着你知道某思想的去脉,你对这里面的思想全局和逻辑连环了然于胸。
经济学是当世显学,亚当·斯密被奉为“经济学之父”,搞经济学的应该无人不知其名,无人不读其书,尤其是大名鼎鼎的《国富论》。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表示,全部经济学界,真正读懂亚当·斯密的人可能没几个,根据在于:几乎没有后来人真正超越亚当·斯密,即便是马歇尔和哈耶克,也谈不上超越。
而尊敬的斯密先生是明明白白需要超越的!这还不是本人妄自揣测,而是斯密先生亲口表示的,“廉颇老矣”的时候曾对朋友说,他不只是有经济学与伦理学的思想,而且试图创建一个庞大的哲学体系,从而系统地阐明人类活动这个大体系的整个过程、人类社会这架大机器的全部机制。可后来者谁做到了这一点呢?连回到古典经济学或人性重新思考的人都十分稀罕,更不要提创立更系统的思想了。
我们通常所谓对思想的理解远没有超越的高度,而只是停留在运用的层面。使用当然也是以一定的理解作为基础的,不理解怎么运用?但实际上还是够不上真正的理解,用科学哲学家托马斯·库恩的话来讲,这只是使用“范式”解题——最简单地说,照单抓药,如此而已。
曾有论者批判中国思想界“有学术无思想”,事实上,“有学术无思想”恐怕是思想界的通病,库恩就旗帜鲜明地提出,绝大部分专家学者的工作只是使用“范式”解题,都处在思想大牌的“范式”光照之下——换个角度一想也是:哪有那么多思想呢?
“教由魔主,佛由自做”
从这一意义上讲,思想上的人格依附确实有一定的必然性。那是不是思想上的人格依附真的就不可避免呢?有道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此情此势,正是分晓一种思想是不是真正高明的时候!
众所周知,自由民主被认为是普世价值和永恒追求,可究竟什么自由民主呢?简单地说就是人格依附的完全解除,人成为独立自主的人。自由民主当然应该包括思想上的自由民主,因为思想无疑构成人最重要的灵魂部分。那是不是真的存在主动斩断人格依附的思想呢?
岂只是存在,实际上,越是高明的思想,越难以认定,越难以贴牌,越难以依附,甚至于越依附越远——真正透彻高明的思想毫不犹豫地斩断人格依附!观古今,看中外,东方哲学,尤其是中华哲学的儒释道,都旗帜鲜明地斩断人格依附,尤其佛家的禅宗更是突出这一点,不但提出“学佛三天,佛在眼前;学佛三月,佛在殿前;学佛三年,佛在西天”的“奇谈怪论”,而且发展到“呵佛骂祖”。
这实际上就是把人还给人自己,呼唤每个人自己思想,实现思想上的自由民主,即佛家所谓“教由魔主,佛由自做”!真正高明的思想,其目的非在突显思想发现者的高明,而是要发掘每个人自己的高明,让人自我发现并实现。往深里说,这实质上也是一个逻辑问题,而且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逻辑问题——哥德尔定理所关于的自我解释,斩断人格依附意味着思想理论实现逻辑上的自我解释。关于这一点,《天下事——中华文明的经济学证明》有论述,在“注目礼争夺战”中,“我”最后笑退,主动斩断别人的注目致礼,不再以别人的注目礼为转移,就是这方面的论证。有兴趣者可参读。
最后还是回到一个简单的常识:我们自己思想了没有?这并不是要把思想史的价值一笔抹杀,但思想史的确应该只是为思想服务,思想史并非思想,就像思想史家并非思想家。如果自己不思想,一头扎进思想史,一心钻进故纸堆,结果可能是一头雾水,既没有明白别人在说什么,也不能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人格依附是靠不住的。
耶稣基督好榜样
走笔至此,想起当今世界最大的宗教——基督教。与东方的主要宗教相比,基督教存在一个明显的问题,那就是没有主动而明确地斩断人格依附,从而导致一个明显的麻烦——信仰而不思想,进而导致正信缺失,迷信盛行,形式主义和教条主义横行。
耶稣基督当年所遭遇的麻烦正来源于此,法利赛人、文士和祭司明显偏离神的道,但形式上却一丝不苟,基督苦口婆心,反而被指斥为异端,最后以自己的薄血作出献祭。耶稣之所以被当时的权贵乃至大众所不容,就在于他自称“神的儿子”,甚至“自称是神”,但这实际上是正确的,是使基督教朝向斩断人格依附迈出了勇敢的一步。
在与基督徒朋友的交流中,我曾多次提示过,如果基督教真正要复兴,如果耶稣的宝血没有白流,就需要新的基督复出,进一步斩断人格依附,原本:人人都是神的儿子,一切众生悉有神性,就像“人人皆可为尧舜”或“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一样。如果神是我们根本不能思想到的,更不可能达到,那我们跟随他干啥子呢?他究竟是谁呢?我们还讲不讲道理呢?甚至于我们要问一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依附弄权呢?
《圣经》是讲道理的,只是基督徒们自己没有参透,或者说没有彻底参透,《旧约·传道书》第3章第11节说得好:“上帝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上帝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
“六经皆我注脚”
耶稣基督“自称是神”的信心和豪情,值得每一位基督徒认真思考,也值得每一位思想者认真学习,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我们一方面要博采众家,集思广益,但同时可能更需要独立而深入的思考,尽可能地防止人格依附,尽可能地摆脱人格依附。
我们很少把做学问与个人气象甚至大丈夫气概联系在一起,但实质上,一个人内在的学问与外在的气象是紧密相联的。中华哲学讲“内圣外王”之道,意思就是说,一个思想上彻底成熟的人会自动地表现出王者气象,或者说大丈夫气概。从这一意义上讲,学问与思想不只是大丈夫的事,而且更是造就大丈夫的事——让人格依附见鬼去吧!
有朋友曾问我是哪家哪派,我笑着答:“我”家“我”派!这并非玩笑,因为我的确不属于任何一家任何一派,更重要的是,《天下事——中华文明的经济学证明》(以下简称《天下事》)自始至终贯穿一个主人公——“我”,确确实实属“我”家“我”派。或许正因为这一个“我”,任何一家任何一派都能够在这里面找到一定的自己,合理部分都被包容其中。青年经济学家
13.《天下事》的最大优点是什么?
在自然科学上,新的理论往往并不是否定旧的理论,而是包容旧的理论。比方从牛顿经典力学到爱因斯坦相对论,这是物理学一大进步,甚至可以说是一大飞跃,但“跃上葱笼”的相对论并不是把经典力学一脚踢开,而是把经典力学处理为一种特例;在经典力学的范畴内,经典力学仍然完全适用。
如果说《天下事》有什么优点的话,就正是它的巨大包容性,它包容了托马斯·霍布斯所提出的“利维坦”,也包容了亚当·斯密所提出的“经济人”,它包容了F·A·哈耶克所提出的“人类合作的扩张秩序”,它甚至把我们通常所讲的为人处世智慧也包容进去,完全可以说,人类的全部智慧——经济、政治、历史、文化、哲学、科技,乃至宗教——在《天下事》所提出的逻辑推演体系中都有自己的位子,而且都恰如其分。
最后,请允许我借用一代大儒
“学苟知本,六经皆我注脚!”
[“学养”专思链接]
[相关阅读链接]
谢谢过目!
敬请批评!
欢迎转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