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民主是一种政治制度,即政体。作为一种政体,民主制度可以为任何政权所用,从这个意义上讲,民主具有工具性质。(2)马克思主义坚持认为,民主是“人民的权力”、“人民的统治”、“人民当家作主”或民主集中制。(3)民主是有限的多数原则。即由多数人决定由谁掌握权力,但多数人不能为所欲为,少数人的权利要受到有效的保护,不能被剥夺。(4)民主需要制度和程序的保证,没有制度和程序就没有民主。也就是说,民主需要形式,没有形式就没有内容,就没有民主。(5)保证民主的最重要的程序就是法律。但是,民主与法治不是对立关系。
对于一个传统社会而言,政治和社会生活的民主化趋势是难以逆转的,但是民主建设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一定的政治生态环境。正像韦伯所说,“一个伟大民族并不会因为数千年光辉历史的重负就变得苍老!只要它有能力有勇气保持对自由的信心,……领导阶层有能力使自己成熟到坚韧而又清醒”。(韦伯:《民族国家与经济政策》,三联书店,1997,P108)
(二)民主的本质。
“民主”究竟是什么?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民主的程序性定义是由熊彼特在《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与民主》一书中提出的,并得到了普遍地承认,也得到了在这一领域从事研究的学者的公认。”“根据这一定义,选举是民主的本质。从这一本质中产生了民主制度的其他特征,只有存在着某种程度的言论自由、集会自由、新闻自由,只有反对派候选人和政党能够批评现任的统治者而不害怕受到报复,才有可能进行自由、公平和竞争性的选举。” 亨廷顿把这种意义上的民主叫做“选举的民主”。拉里·戴蒙德提出一种“自由的民主”,“自由民主国家不仅仅举行选举,而且还对行政权加以限制,还通过司法独立来坚守法治,还保护个人的表达、结社、信仰和参与方面的权利和自由,还尊重少数一方的权利,还为执政党制定对自己有利的选举程序的能力加以限制,还对任意地逮捕和滥施暴力加以有效地防范,还不实行新闻审查,并把政府对媒体的控制降至最低限度。”有选举民主的国家,并不一定自由的。秘鲁的藤森就是经过选举产生的总统。(亨廷顿:《第三波》“序”)墨索里尼和希特勒也都是经过选举产生的领导人,他们在法律程序上也没有什么问题。自由的民主更注重公民的自由,特别是新闻监督的自由。看起来,自由的民主要求更高。
功利主义创始人、英国思想家边沁(J.Bentham,1748-1832)的主张,他判断一个国家是否自由的标准有六个:(1)权力的分配方式。最高权力是不是分享的,是不是在几个主要的阶层中得到分配。(2)权力的来源。人们能不能在权力的形成过程中,得到分享权力的资格。(3)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位置能不能容易地变换,变换的是不是频繁。(4)统治者对谁负责。公民是不是有权利按着一定的规则,公开地指定掌权者,能不能对掌权者采取施加压力的行动。如请愿、游行示威等。(5)是不是有出版自由。每个公民的不满和抗议能不能让全社会所知道。(6)是否有公开结社的自由。对政府不满的公民,能不能在政府权力干涉他们的行动之前,彼此交流、商议和采取反抗的方式。(徐大同:《西方政治思想史》,天津教育出版社,2000年,P283-283)
美国政治发展理论家、权威主义者亨廷顿(S.P. Huntington,1927-,)认为,“民主在于:通过大多数居民有机会参与的竞选,选出政权的主要领袖。”(《民主的再思考》中国科学文献出版社,2000,P7)
胡安·林茨( )认为,“倘若一个政府按照宪法定期为各种群体提供平等竞争政权的机会,而不用武力排除任何一部分居民参加竞争,那么,我们就认为这个政权是民主的。”(同上,P8)
被军队推翻的巴拿马前总统尼古拉斯·阿迪托-巴尔莱塔( )对代议制民主进行了具体的描述:“由人民参与和选择政府;政党通过选举而执政或下台;保护人权,包括言论自由、持不同政见和公开辩论各种问题的权利;维护少数派的权利;施政须有被统治者的同意,并接受监督和平衡。”(同上,P10)
阿兰·图雷纳( )认为,“民主不是一种社会类型,更严格地说,是一种政治制度。”(同上,P7)“民主自己的领地是政治制度”(同上,P21)这个观点是正确的,它表明了民主的本质:民主与市场经济一样,它是一种政体而不是国体;它可以为任何统治者所利用,即可以为古代奴隶主政权利用,也可以为现代资本主义政权利用,而且同样也可以为社会主义政权利用。
如果说民主是国体,是与资本主义联系在一起的,这就无异于剥夺了社会主义国家公民的享受民主权利的资格。但是,仅仅把民主理解为“人民当家作主”,不管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都是值得商榷的。从理论上讲,人民的概念是复杂的,在现代社会分化日益广泛的背景下,人民的概念从结构上讲就更加复杂,人民直接当家作主显然是不可能的。而间接的当家作主一般就是指代议制度或代表制度。而代议制度就是人民当家作主,那么,在西方社会广泛存在的代议制度下,人民就算是当家作主了?回答这些问题显然都会让理论家产生二难的境地。这种二难处境首先不是来自政治层面,而是来自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