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简单”与“复杂”说起

肖永健 原创 | 2007-06-14 11:07 | 收藏 | 投票
  企业是一个动态的开放性系统,特别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今天这个阶段,其动态和开放引起的复杂特性日益突显,基于还原论和均衡论的传统管理理论,在把握企业发展规律时越来越显现出局限性,人们虽然已经明白了这种局限性,但正如某个赌徒所说:“这很可能是个骗局,但它是全城唯一的去处。”

  虽然基于动态和开放的企业管理研究已迫在眉睫,但这是一个思维方式的彻底转变,任何根本性的思维转型都需要一个“转大弯”的过程,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发生,我们需要从复杂性科学研究的成果中汲取营养,在此基础上形成基于动态和开放的企业管理理论。

  先从“简单”与“复杂”说起吧。

  “简单”和“复杂”是人们为认识世界的需要而做的划分。

  “科学”有这样一个惯性:试图把一切事物分解成基本因子,从而获得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认识,例如物理学分解到分子、原子,化学分解到元素,生物学分解到基因,并在此基础上不断深入地细分。我们把类似的科学研究理论称为还原论。

  还原论一向是现代自然科学、特别是物理学的一条指导原则。爱因斯坦曾是这种观点的突出代表,人们努力地把复杂事物还原成更简单的组分或过程。

  但是,认识与事实本身总是存在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世界的生成和运演过程并不是还原的过程,并且恰恰与之相反,正如我们无法用摄子一个细胞挨一个细胞地拼出一朵花,虽然可以克隆一个与爱因斯坦具有相同DNA的人,但无法再克隆一个爱因斯坦,虽然可以从物理的角度把爱因斯坦分解为分子、原子,从化学的角度分解为各种元素,从生物学的角度还原为DNA,但我们无法找到这一切与爱因斯坦37岁生日那天的特定身高、体重、体型、健康状况和思想体系之间的必然联系。

  还原论有助于我们了解基本成分、了解结构、了解历史,却无助于我们把握整体、把握生成、把握未来和趋势。很显然,科学需要伸入另一个领域:世间万物如何随时间的流逝而演变为某一特定时刻的特定状态?这其中都有哪些规律在起作用?由于动态和开放的缘故,还原论在该领域派不上用场,人们必须寻求更新的理论。

  为了方便区分:我们把基于还原论的科学称为简单科学,与还原论相反方向的科学研究称为复杂性科学。至于简单系统和复杂系统的区分,则是从认识的不同角度对系统的不同定义而已。

  不可还原,是复杂系统的基本特性,由此引伸出动态性、开放性。动态性是指从时间的维度体现出来的复杂;开放性是指从空间的维度体现出来的复杂。

  复杂性科学被称为21世纪的科学,人们前仆后继地投入这项复杂的工程,近半个世纪以来涌现出大量的研究成果,从管理借鉴的角度:分形理论是关于结构的科学;自适应理论(CAS)是关于相互作用的科学;超循环理论是关于运动的科学;耗散结构理论是关于系统关系的科学,它们与还原论一道(还原论是关于基本组分的科学),成为互为补充、各有侧重的理论系统,为我们认识和把握复杂性系统规律提供了具有启发性的路径。

  科学研究无外乎三个层面:因子、关系和存在。

  还原论以基本组分为因子,研究它们的生成、关系和存在;

  分形理念以基本结构为因子,研究它们的生成、关系和存在;

  自适应理论(CAS)侧重于分形子之间的关系;

  超循环理论以动态的分形子为因子,研究它们的生成、关系和存在;

  耗散结构理论以系统为因子,研究它们的生成、关系和存在。

  ……

  模式语言理论以力场结构与存在的关系为因子(模式),研究它们的生成、关系和存在。

  从以上排比,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当系统简单时,可以以基本组分为因子,对系统进行研究;

  当系统复杂程度增大时,无法再以基本组分为切入点的时候,只有扩大因子的范围和提高因子的层次,比如以组分结构(分形子)、组分关系甚至存在本身为因子,唯有这样,在面对复杂时,我们才能把握得过来。

  这是复杂性科学研究方法的发展趋势。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一观点,让我们先大致了解一下分形理论、CAS、超循环理论和耗散结构理论。

  1、分形理论

  分形理论诞生于70年代中期,创始人是美国IBM的研究人员芒德勃罗,他1982年出版的《大自然的分形几何学》(TheFractalGeometryofNature)是这一学科经典之作。

  分形被誉为大自然的几何学,它承认世界的局部可能在一定条件下、过程中,在某一方面(形态,结构,信息,功能,时间,能量等)表现出与整体的相似性。自相似性和迭代生成是分形的基本特点,儒家思想强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因为在社会系统中,个体、家庭、国家、全球存在自相似性。

  分形子(形态,结构,信息,功能,时间,能量等)是分形理论的基本因子,相对于还原论,分形理论提高了因子的层次,从基本组分提高到组分聚集体的层次。在复杂系统研究领域具有广泛的普适意义,是认识复杂系统的一条基本原则。

  分形的例子随处可见:闪电、冲积扇、泥裂、冻豆腐、水系、晶簇、蜂窝石、小麦须根系、树冠、支气管、星系、材料断口、小肠绒毛、大脑皮层……。

  县长做好了可以做省长,省长做好了可以做总书记,这是基于分形理论的;

  模式语言管理提倡一次一个模式地完善企业组织,也是因为模式具有自相似性。

  2、自适应理论(CAS)

  复杂适应系统理论是在1994年圣塔费研究所成立十周年时,由享有盛名的J·霍兰德教授,在题为“隐秩序”的报告中提出的。在这个报告中,霍兰德提出了关于复杂适应系统的理论。

  在CAS理论体系中,我们把系统中的因子称为具有适应性的行为主体,简称为主体。所谓具有适应性,就是指它能够与环境中其它主体进行交流,在这种交流的过程中“学习”或“积累经验”,并且根据学到的经验改变自身的结构和行为方式。整个系统的演变或进化,包括新层次的产生,分化和多样性的出现,新的、聚合而成的、更大的主体的出现等等,都是在这个基础上出现的。

  CAS理论的基本思想是“适应性造就复杂性。”如果说分形理论侧重于研究分形子本身,那么CAS则侧重于研究分形子之间的关系,寻找它们之间相互作用的机制。

  主体(分形子)之间的“学习”或“积累经验”,在耗散结构理论和协同学中,就是开放系统与外界的能量交换。主体(与分形子、系统同义)通过能量交换获得秩序,热力学第二定律则为能量交换指明了方向。

  3、超循环理论

  超循环理论是研究生物分子自组织的一种理论。大分子集团借助于超循环的组织形成稳定的结构,并能进化变异。该理论由德国生物物理学家M.艾肯在1971年提出,通俗地理解:生物体由不同层次、相互作用的大小循环构成,一个循环催生另一个循环,超循环指那些具有催化功能的循环,它们同时也是由循环组成的较高等级的循环。

  如果用分形理论理解超循环,那么在超循环理论中,把循环作为分形子,侧重于强调每个分形子的动态属性,无疑,动态的侧重更接近自然特点。

  4、耗散结构理论

  耗散结构是自组织现象中的重要部分,它是在开放的远离平衡条件下,在与外界交换物质和能量的过程中,通过能量耗散和内部非线性动力学机制的作用,经过突变而形成并持久稳定的宏观有序结构。

  耗散结构理论的创始人是伊里亚·普利高津教授,由于对非平衡热力学尤其是建立耗散结构理论方面的贡献,他荣获了1977年诺贝尔化学奖。

  耗散结构理论可概括为:一个远离平衡态的非线性的开放系统(不管是物理的、化学的、生物的乃至社会的、经济的系统)通过不断地与外界交换物质和能量,在系统内部某个参量的变化达到一定的阈值时(是协同学中言及的序参量吗?),通过涨落,系统可能发生突变即非平衡相变,由原来的混沌无序状态转变为一种在时间上、空间上或功能上的有序状态。这种在远离平衡的非线性区形成的新的稳定的宏观有序结构,由于需要不断与外界交换物质或能量才能维持,因此称之为“耗散结构”。

  很显然,耗散结构理论以系统为因子,研究它们之间的关系和存在。

  结构、关系、运动、系统,其实是对同一事物的不同层次、不同侧重的表达而已,其根本的共同点,是“关系”。也就是说,复杂性科学研究与简单科学的根本区别在于:把“关系”作为因子进行研究。这是本文的核心,也许支持模式语言理论的根本判据。
个人简介
模式语言管理专家组核心成员,《活力之源——模式语言管理探索与实践》作者;《东方服务模式》编者,温泉旅游项目全程策划人。正在投入项目:如何创建人性化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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