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怎样填平自己的洼地?

冯鹏程 原创 | 2008-12-13 17:29 | 收藏 | 投票

我们要怎样填平自己的洼地?

——访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研究院企业研究室主任 冯鹏程

       全球市场都在寻求一个最优势的资源,中国这个价值洼地也吸引了大量热钱的涌入。而中国的出口占据GDP约40%的份额。中国要怎样将这个价值洼地的价值为自己所用?

 

  价值中国:随着次贷危机引发的连锁反应向实体经济扩散,作为世界工厂的中国,应该制定怎样的多层次预案?在实体经济已经或即将遭受冲击的情况下,中国应该有怎样的对策和发展思路的转变?

  冯鹏程:关于这场金融危机,首先从宏观的角度,我认为要更积极参与国际金融体系的改革,发挥跟我们经济地位相称的话语权。从今年的G20会议上可以看出,欧盟也开始在向美国的主导地位发出挑战了,中国也要抓住这个时机,积极参与甚至在部分地方要主导国际金融体系的改革,至少是规则方面要促进它往有利于我们的地方去发展。

      在国内,要加强改革的力度。在哪些方面改革呢?一个,进一步完善我们的金融和资本市场。我们现在的资本市场还主要是银行贷款和股票上市这两种格局,缺少金融创新手段,包括我们的利率、汇率能不能实现一个市场化的改革。这一块保障不了,我们去消费的时候就有后顾之忧;第三,对资源价格的改革。中国的资源价格是政府主导,导致资源配置的效率低下。
于是,有些需要发展的行业没有发展起来,一些污染的行业发展得过快,一些高技术含量的行业又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通过资源价格的改革促进行业的升级;第四,要加强国有企业和垄断行业的改革。现在我们可以看见一个趋势,中国的城市经济改革其实是企业的改革史。企业改革实际上应该是改革国有企业,扶持非公经济这样一个主调。但是,现
在可以看到,国有企业抢占了民营企业的市场,这种抢占不是靠市场竞争而是靠政策。这就会影响到我们资源配置的效率,甚至会影响到我们的经济,包括我们老百姓的分红。

  第三要加大宏观调控的力度,我们的金融手段和财政手段还是有空间可操作的,要相机抉择。今年年底的数据出来以后,根据明年世界经济形势和国家经济形势,我们进一步加息或者进一步增加财政的支持力度。另外,在扩大内需方面我们要从增加人民收入的角度。这个我认为可以从几个细的方面来做。一个是提高个人所得税的征收标准。虽然这次探讨说要提高到2500,但我认为提高到一万也不为过。我分析过这个数字,我们的个人所得税其实绝大多数还是由工薪阶层来缴纳的,我认为这个是不太合理的;第二个就是要增加技术培训的力度。今年有大量的民营企业倒闭,我认为政府要抓住这次机会加大对事业农民工的培训。这样,一方面可以增加GDP,另一方面可以增加我们国家整体发展的后劲。等到我们经济复苏的时候,就会有大量有素质的职工;第三,要大幅提高行政效率。现在的形势下,对于失业人群,除了政府救助以外,我认为还要鼓励和帮助创业。这个时候就非常需要政府提高行政效率,比如在给创业者办手续等方面提供一个好的通道。这样不仅提高了效率,还减少了成本,增加了收入。此外,在民营企业的发展环境上,要在例如信贷等方面要给民营企业一些轻捷的政策。

  最后,政府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增加投资。但增加政府投资之后怎么花?像这次4万亿经济刺激方案,我觉得这块我们有必要调整一下。现在根据我所看到的资料判断,这次投资基本上投在像铁路这样的大型基础设施上,这些钱又来自中央财政、地方财政以及银行贷款。而银行贷款,我们知道都是四大国有银行贷款。这些贷款必然流向国有的大型企业,在这种情况下,民营企业是分不到一杯羹的;在方向上,我觉得要投向改善民生,促进内需,而不是单纯地提高GDP,那是没有意义的。比如说提高社保、医疗、教育、培训支出。还有一部分我觉得可以有选择地改善扩大交通。比如说中西部的交通就应该大力扩大。现在中国东部沿海的很多企业需要升级,但是为什么一些企业宁愿将工业部分转到东南亚或者越南,而不考虑转到比如江西、西北区域呢?其实他们也转过,但是感觉不好。因为作为一个企业必须有一个企业集群的概念,企业集群可以节省物流成本。他们到了中西部以后,没有这个集群;另外,原来这些企业出口需要便利的港口运输条件。但是搬到中西部之后,交通成本增大。所以,我认为在中西部建设交通可以大大降低物流成本。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企业往中西部转。

  价值中国:如何完成出口企业产能过大与国内消费相对不足之间的对接?

  冯鹏程:要把这个对接工作做好,我认为首先我们要做好一个长期的准备。有些观点认为由于我们的虚拟经济相对还不发达,所以避免了海啸的部分冲击。虽然说现在在向实体经济转移,但我们又有广大的市场,所以认为我们不会受到过大的冲击。但是我首先要打击一下,我们的出口总额占了GDP大约40%的分额,这一块要很快地转为内需是很不现实的。另外,我们的出口企业本身有很多就是应该被淘汰的。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认为首先要认清这个严峻的形势。这个不是一下子就能对接上的。

  从长远来看,一方面要鼓励金融创新,刺激消费;另外,我们要做好产业结构调整,借着这个危机让一些本来就不应该生存下来的企业自然倒掉。当然,这要在我们国家就业可允许的范围之内。所以,中国的改革应该是渐进型的。此外,因为有广大的中西部地区,我们是一个二元结构,在地区发展上属于东中西很明显的阶梯差距。这样我们可以把东部出口型为主的企业转移一部分到西部去。

  价值中国:如何在危机中完成产业的重新布局,使未来的经济发展减少过度的能源消耗和环境污染?

  冯鹏程:我觉得产业布局,如果从大的方面上来讲,应该是三个方面,一个是产业结构上的布局,像高污染、高能耗要向高科技、服务型的产业转移。

  第二个方向,从管理上来讲,就是粗放型的企业管理要向集约型的管理转变。总体来说,企业的管理水平不高,但是现在像家电行业这样高度竞争的行业就属于集约型的管理。同时,像一些垄断型、暴力型行业的盈利水平很高,但是管理水平很粗放。管理方式的转变,具体措施是什么呢?我想还是有赖于打破垄断,包括市场准入和支持政策上,在垄断和暴力型行业一方面引进竞争主体,同时向他们多收税。然后补贴充分竞争的行业、高科技的行业;

  另外,在地区上的布局,由东部向中西部去布局。东部要完成由第一第二产业进一步向第三产业的转移。中部要提高第二产业的发展档次,包括发展先进制造业法。西部地区增加资源型产品的开发效率。我们国家之前多年来走过的是一种牺牲资源、效率、环境为代价的发展,现在我们要逐渐的转变。提高资源的开发效率,我认为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价格机制要改革,再一个就是提高科学技术水平上来,第三就是提高进入市场资源市场的门槛。像山西的小煤窑,不能光有钱就可以进入,还需要有一定的技术等条件。

  价值中国: 随着全球金融危机遏制了中国关键出口市场的消费者需求,这种失衡加剧了人们对于大规模失业和社会动荡的忧虑。如何避免企业倒闭潮?如何避免下游企业倒闭,向中游和上游传导?

  冯鹏程:我觉得从大的方面讲,应该从两个方面去考虑,一方面是从政策上,政府的作用必须要发挥出来,尤其是这种外部环境比较恶劣的时候,比如在税收、信贷上要去对一些企业进行支持。我想强调的并不是要对所有的企业都支持,有一部分企业让他赶快死掉,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政府要采取一些监管措施,比如不能让工人的工资领不到。而对哪些企业进行支持呢?我认为主要是对两类企业:一类是现在有市场、有发展前景的,只是暂时遇到了资金困难的企业。政府财政和银行对这种企业要进行支持,只不过支持的过程中,有可能要采取一些策略,比如分批贷款或只对一些产品进行贷款,产品的钱来了之后,银行就先扣掉。这样既能基本保证银行的资金的效益,又能保证企业在寒冷的冬天不被冻死;第二类企业是自身有比较强烈的结构升级的愿望,而且已经采取了一些措施。比如有的企业可能已经创发了自己的品牌了,而且研发已经投入了不少钱了,而且再过一两年很可能就要产生效益了。对这类企业也要进行资金信贷上的支持。

  另一个方面,我们可以看见,这一轮次贷危机里面,像纺织业是一个受冲击比较大的行业。但是为什么在大部分纺织业企业倒闭的同时,有的企业的订单不仅没有少,而且还增加了呢?因为这些企业增加了技术研发,有自己的独门绝技。这个方面来说,企业要加强自身的管理。主要是从这几个方面,一个是要加大科技投入的含量,加快产业升级的步伐,加强自主品牌的建设;另一个是加强企业管理水平。

个人简介
冯鹏程教授 全国著名资本运营专家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资本运营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博士 厦门大学工商管理学博士后 北京大学总裁班授课教授 清华大学EMBA班授课教授 中国人民大学EMBA授课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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