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的经济增长方式令政府骑虎难下

赵学军 原创 | 2009-12-20 12:15 | 收藏 | 投票

中国新闻网12月20日发表《兑现年度经济承诺,中国投资分外耀眼》的报道说,兑现全年GDP增长8、新增就业1100万人两大经济承诺已无悬念。这些光鲜的成绩背后,伴随着两个创纪录的数据:四万亿元的投资以及接近十万亿元的银行信贷。报道还说,在拉动经济增长的投资、消费、出口三驾马车中,投资几乎已成为唯一的手段,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的测算,前三个季度GDP7.7的增速中,投资贡献了7.3,国内消费贡献了4,出口负增长3.6。同时,1.5亿名离开家乡的农民工保证了自己的饭碗。

自从政府公开向社会做出经济承诺以来,几乎没有哪一年是不能兑现的,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国家领导人料事如神、调控有力,还是承诺的目标要求太低、轻易就能实现,抑或说统计数字不真实、里面存在猫腻?政府能够兑现年度经济承诺当然值得国民高兴,但如果认真分析一下兑现承诺表象后面隐藏的真实状况,我们对政府兑现年度经济承诺一点也不意外,更不会感到惊喜,甚至根本就高兴不起来,还会产生揪心的痛楚和深深的忧虑。

投资带来的GDP增长占总增长量的64.6,而且主要还是政府的投资,这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经济增长的动力本应来自民间,来自社会,来自市场,来自国民的创富热情。政府不应该扮演一个自己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拉起来的巨人,它在市场经济中的职能,应该是决策者、指挥者、监管者、服务者,按照“公开、公平、公正”和“及时、有效”的基本原则,制定经济运行规则、监控各类市场行为、调节国内资源分配、建设重大基础设施、提供公共产品和服务、维护社会正义和治安稳定、确保组织和公民利益,为社会营造一个宽松的发展、创富环境,而不应该置身其中,成为主要参与者。否则,政府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还是旁观者,万一“投资效益”与“遵守规则”、“经济利益”与“公平正义”之间发生背离甚至矛盾的时候,政府的取舍将决定社会运行健康与否。若政府从“保发展”的大局出发,违背经济规律或违反游戏规则,社会价值观、公民守法意识、市场经济运行必将混乱无序,这样实现的经济增长是不健康的,甚至是畸形的。

政府为保增长进行的投资如果仅仅投入到基础建设和公共服务,那么带动的GDP增长也是暂时的、有限的,其产生的就业也是暂时的,一旦工程项目完成,其作用就几乎归零,即使还能为社会创富提供便利,那对经济发展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的,其增加的就业岗位也自然消失,又会带来新的失业大潮。如果投入到实体经济,那么就会“与企业抢市场”、“与国民争利”,很容易形成产业垄断,或者由于规模控制不好造成产能过剩,对社会的产业结构带来猛烈的冲击。

国内消费为GDP增长贡献了4,占总增长量的35.4,这似乎让我们看到了振兴国内消费的希望。但这些消费增长里面,有多少是真正的国民自发消费或需求拉动的消费呢?房地产、汽车这两大行业的消费,政府和银行成为主要的现实买单人,国民只不过是潜在的消费者,而且这两大消费直接扼杀了国民的长期消费能力和其他消费行为,得不偿失;政府“家电下乡”政策对拉动农村消费确实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这种拉动不是自发性的,需要政府财政资金的刺激,虽然这是体现政府“还富于民”、“重视民生”的举措,但对消费来说有如“饮鸩止渴”,既不长久,也会导致新的分配不公,而且作用有限;其它消费的增长主要集中在奢侈品、旅游等有钱人的消费上,以及因政府投资带来的边际消费和衍生消费上,而这些也都是一次性、阶段性或暂时性的,不可能形成大的消费效应;真正属于国民生活消费的带来的消费增长少的可怜,而这才是真正能拉动经济发展的“有效消费”。为什么国民的消费增长这么缓慢呢?除了“国民收入偏低”、“新三座大山”、“社会保障缺失”、“国民福利低微”、“公共服务落后”等原因外,国家把解决社会保障的重担推到国民身上,使国民的收入几乎有一半以缴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的名义被政府相关部门控制,要么被政府官员挪用、贪污,要么被政府拿去投资但无权享受投资成果,要么被捂在政府的口袋里成为死钱,这无异于把国民的现实消费能力降低了一半。

出口增长下降3.6,说明我们“出口拉动型”经济增长方式已经遭遇瓶颈。这一方面是由于越南、印尼、菲律宾等东南亚国家和印度、巴西等新兴国家向我们发起了挑战,抢占我国的出口市场;另一方面是由于很多发达国家为降低本国失业率、保护本国公民利益,以“反倾销”、“反补贴”等为借口,对中国商品采取了贸易保护或技术封锁等措施,致使中国出口下降;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国家外汇政策失误,让人民币大幅升值,导致中国的出口竞争力迅速下降,国际市场急剧收缩。当然,国际金融海啸、国内税负偏高、国家就业政策调整等也对出口下降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我们需要健康的经济增长方式和长期的就业率,而不仅仅是一组数字或某一阶段的就业。中国政府已经骑到了“投资拉动”这只老虎的背上,如果不能尽快制服这只猛兽,就有可能被它狠狠地甩到地上,甚至因形成恶性循环而被它无情地吃掉。我们期待着政府能够摸清并遵从经济发展规律,拿出确实有效的措施,增加国民收入,减轻国民负担,改善国民福利和公共服务,使国内消费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第一动力,确保我国经济社会健康良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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