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从世界价格到世界价值

蔡剑 原创 | 2009-04-08 16:09 | 收藏 | 投票

  价值中国网专访北京大学创新研究院执行院长 蔡剑

  现在全球经济危机正在加快世界经济格局的变迁,08年和09年是各种思潮的转换期,时隔一年《从中国价格到中国价值》作者蔡剑教授对 “中国价值”有了哪些新的解读?

  价值中国:您2008年出了一本书《从中国价格到中国价值》,那时我们进行了一次访谈,时隔一年,现在您对于价值有了哪些新认识和想法?

  蔡剑:
当时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经济危机,我们更多是从社会现象和企业转型进行的分析探讨。

  现在再讨论这个问题就会更加清晰。不仅要从中国价值来考虑,还要考虑整个世界金融和经济格局的变化。我有几点体会:首先,从中国价值到世界价值,当时我们探讨中国价值不仅对中国的企业,同时对于国际企业和整个世界经济是否具有普世的含义。到今天,我们更多讲的是世界价值,从世界价格到世界价值。

  关于2008年经济危机,很多人认为是由于次贷危机带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美国经济的信用破产。实际上通过更深层的研究,我们认为这不仅是一个金融问题,它对应的管理层面、政治层面、文化层面甚至宗教层面都有不同的反应和影响。所以08年和09年是各种思潮的转换期。我们已经感觉到08年和09年相比整个环境变化非常大。现在我们发现很多过去的理论、思想、行为习惯在企业通常适用的,在09年很多失效了。

  例如,在08年以前,很多地方企业和政府因为要招商引资会花钱请世界500强的公司到中国来,向它们提供土地和政策,希望它们建厂投资,拉动当地经济发展,这是典型的出口导向的思维模式。而在09年,世界500强的高管主动希望到中国来发展,却苦于找不到门路。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但是从侧面来讲是中国价值的提升。

  价值中国:这个现象后面的价值是什么?是市场吗?

  蔡剑:
我认为不仅是市场,传统的经济学理论有些假设在这个时代开始失效了,部分理论基石开始动摇了。第一,信息不对称假设,商业交易一定是信息不对称,有人知道这个商品的成本,而有人不知道,交易才能进行,否则就没有商人。现在因为互联网的出现,信息越来越透明了,这个假设被颠覆了。

  第二,商品的短缺,商品短缺导致生产所以西方的工业化都是基于商品短缺的。现在我们发现商品开始过剩了,现在是个需求时代,而不是个供给时代。

  第三,理性人的假设,传统经济学假设每个人会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汶川大地震以后,我们会发现很多人具有奉献精神,他们是很有爱心的。在传统的商品经济中,食物和衣服是不能分享的,但是现在我们会发现服务是可以分享的。大家会因为分享而获得更多的收获。随着服务产业在经济中的比例不断提高,理性人的假设也已经开始颠覆了。

  所以我们可以大胆的去探讨一个问题,就是过去有些经济学家所预测的“按需分配”的时代已经到来了,但这并不是说现在已经实现共产主义了。只要认真工作,社会就会给你机会,现在全球一些产业已经过渡到了按需分配的阶段。所以,拉动内需是现在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当然,现在这还不是很普遍的现象,而只是个开端的迹象。

  价值中国:在拉动内需的过程当中,您是如何看待服务产业在拉动内需过程中的作用?

  蔡剑:
服务经济和商品经济是有区别的。商品经济很容易测算价格,价格就是一个价格符号。但在服务业里有很多服务的价格是很难评估的,而服务只是一个综合的感觉,感觉满意就可以交易,但这种感觉是千差万别的,这跟文化思想、教育和科技等有关系。

  这时,创新要素就体现出来了,创新在服务业的作用,就是创新和创造的区别。我们把某个东西做出来或发明一个东西,这叫做创造,这只是针对自然科学的。创新是不但能把它做出来,还能把它卖掉,这时企业对于服务业的把握要有一个根本上的转换。

  由于我国的二元经济结构的特征非常明显,我们在拉动内需的时候会发现,服务业、制造业和工业在城市和农村有完全不同的做法。在我国,绝大部分的农民所需要的服务还是基本服务。而城市里开始注重一些高层次的服务。如果这两个服务不能拉近的话,就会出现社会问题。如果大部分人的基础服务不能得到满足,而一小部分的人却享受着高层次的服务时,社会一定会产生裂痕。

  价值中国:刚才谈的更多的是经济层面上的价值,在其它层面,您是如何看待中国价值的?

  蔡剑:
我认为中国拥有两种比较优势。林毅夫教授有一套完整的中国比较优势理论。在改革开放前30年,我们充分发挥了浅层的比较优势。我们有13亿的人口,主要发展的是劳动密集型产业,而我们忽视了未来的发展。随着教育、科技和医疗产业的大力发展,中国必须发挥深层的比较优势,才能取得发展。但是,我们现在忽视了创造深层比较优势的机会。很多企业又把创造深层比较优势的机会让给了别人,企业要善于学习,善于探索,不要把当“老师”的机会让给竞争对手,竞争对手培养了你,你又怎么树立自己的价值呢?

  中国有少数企业家越有钱,越不自信。头脑里没有超越比财富层面更高的东西,这样的企业怎么会成为世界一流企业呢?如何与国际企业对接?一旦竞争起来,同样的体制,同样的管理,同样的品质,缺乏自信的企业会必输无疑,勇敢创新者会把犹豫不决者的市场占领。

  价值中国:请您总结下,“中国价值”与您两年前写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蔡剑:
在整个经济和金融变化之下,更坚定了我对理论的认识。什么是价值?价值是去满足社会需求的一种能力和态度,服务别人和包容别人就是一种博爱的胸怀,这就是一种社会最需要的价值观。价值是为人民服务,高价值的企业会认为利他就是利己。只要我们的心态开放了,社会就会变得非常和谐。

  怎样提高自己、企业和国家的价值?这就需要创新。到了2009年,这个道理更加清楚。一个人要提高价值就要创新;一个企业要不断的提高价值就要管理创新;一个地区要提高价值,它的规划、设计、制度、体系和服务都要创新;国家要实现价值,就要建设创新型国家。建设创新型国家并不仅仅是口号,而是要通过各种方式的创新切实提高中国的价值。创新有一个好处就是它本身是一个竞争的概念,并不是一个斗争的概念。不争,则无与之争,这与我国古代的哲学思想是一脉相承的。

  价值中国:价值中国准备做个服务平台,这是一个知识密集型的服务,对此您有哪些建议?

  蔡剑:
首先,你的客户是谁,他需要什么,如何合理、高效地满足他们的需求?

  我一直在思考服务业的商业模式设计。有的商业模式是根据现实设计的,目前的网上律师、网站咨询、网上教育,这些都是可以探索的;还有的是一种从理想状态到现实的思考路径。什么是好的服务呢?在理想状态当中,应该是一种心想事成的感觉,这个主要在于一种新的服务体系。例如我们想在5分钟内吃到想吃的快餐,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但是在未来20年,一个普通人通过互联网就可以实现。现在可能需要在周边的人都有同样需求的情况下,才会有这种服务。否则,只能放一个厨师在身边,这样服务成本会很高。其实,需求本身是存在的,但是大家不会说,因为大家知道很难满足这样的需求。但是如果有人可以满足这样的需求,价格又合理,大家就会买的。弥补现实的不足,并不是靠运气和垄断资源,而是靠创新,想出各种办法来实现这个目标,这样就具有了更高的服务能力,并获得了价值。

  价值中国:您认为目前在中国什么样的价值观是一个更好的价值观?

  蔡剑:
我认为我们应该回归传统,“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是颠覆不破的。仁,为天下得人者为之仁。为天下得人,第一个人是人才,能够为天下提供人才。如果一个人好,就把这个人推到前面去,宽容和帮助他,为天下人去做这个事情,这才叫做仁,是更高层面的宽容和博爱。

  义,是指诚信和契约精神,这也是目前市场经济里面最需要的;礼,指礼仪和秩序,在服务业发展就更需要礼貌了;智,指智慧,教育会提高人的思想和知识层次,最后加上信用。一个企业能做到这几点,如果再加上企业的管理者和企业家的“温良恭俭让”个人素质,这个企业会很了不起的。现在个别企业家喜欢招摇,脾气很大,往往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如果不改变价值观难免出问题。

  价值中国:在儒家思想中,礼还包含秩序的意思。那您是怎么看待秩序的变迁?它在当前的价值观中重要吗?

  蔡剑:
我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中国文化是二元的,社会也是一样,有两面。一方面是人性的善良、智慧、美德,这些是需要彰显和发挥的。否则,就没有创新,创新就是要做好事。但是人毕竟有两面性,还有狭隘、自私、阴暗的一面。如果没有秩序,人性中好的方面是发挥不出来的,必须达到一个平衡状态,这就需要靠礼。礼,一是指礼貌和尊重,人和人相互之间要互留空间,这样才不会产生矛盾;另外,就是规则和协议。如果大家都不去遵守,人性的阴暗面就会显现出来。人们就会想着去钻空子,做些非法的勾当。

  当然这并不像法家的思想那样严酷,礼不是堵的概念,是疏导的概念。只要做好之后,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人们尊崇礼仪,就不会有案件出来,这是儒家的想法。强调形式主义和不科学的管制不是礼,礼的最高境界不是对人的,是对天的。

   2009-4-8

  

个人简介
北京大学企业绩效管理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创办人,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博士生导师。曾获美国南加州大学博士和两个硕士,清华大学学士,完成哈佛商学院高层教育培训项目。在北大光华管理学院讲授EMBA和MBA的价值创新、供应链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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