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价冲击刺痛了谁?

郑俊杰 原创 | 2011-02-16 16:30 | 收藏 | 投票
关键字:温州 棉花 

       最近三个月,棉花价格一路高涨,服装企业必须面对十几年未遇的原材料成本上涨压力。如果近期回落了近三成的棉花价格再度上扬,明年我们穿的衣服是否会因此而涨价?

 

棉价冲击刺痛了谁?

  上周,拜丽德集团董事长郑秀东从北京出差回温,就匆匆忙忙接听来自杭州的一个营销电话。这个营销电话的呼叫方是一家期货公司,他们希望拜丽德集团参与棉花的套期保值。  

  “套期保值的门槛非常高,不是一般企业所能操作的,但是今年棉花价格涨价太厉害了,成本大幅提高,我也要对这方面先做了解,为将来可能进行的操作做个准备。”郑秀东说。来自温州一些期货营业部的信息显示,今年8月份开始,棉价快速上涨,温州服装企业参与套期保值的也在增多。“往年,温州纺织服装业很少做套期保值,现在连在广东做服装生意的温州人也有在我们这边做套期保值。”永安期货温州营业部总经理王耀东透露。

棉类原材料告急  

  上周四,一针织布厂的老板打电话给温州稻草金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林建星,通报当天20支规格棉纱的价格。“棉纱降到了3.8万元一吨,比上周降了四千元,但是货源仍不多。”林建星接完电话后对记者说。  

  此次棉花价格的下跌,源于最近三周棉花价格从高点的一路大幅下挫。来自郑棉期货指数显示,11月10日,棉花期货高点达到了33720元/吨,而仅三周时间已跌去27.4%(截至上周五收盘后)。“现在棉花波动太大,一些纱厂与布厂及一些中间商,也不愿意出货,毕竟他们手中的货有相当部分都是从比较高的价位吃进的。”林建星分析道。  

  然而,与三周前相比,温州服装企业拿到棉纱与棉布等棉类原材料已经容易多了。当时,即使一些付了巨额定金的服装企业,也无法全额从棉类原材料供应商处获得全额供货。“我们在十月份拿出300多万元从供应商那里锁定了550吨棉纱,但最终只拿到一半左右。”郑秀东有些无奈地表示。  

  在那个棉花飙涨时期,一些没有锁定原材料的服装企业,只能四处恳求供应商供货,表示可以全额支付货款,但总是拿不到企业所需的分量,导致部分订单不得不延后,甚至直接导致开工不足。来自人行温州中心支行的一项调查显示,一家针织服饰企业去年1至8月拥有原材料142万元,而到了今年9月原材料缩减为25万元。也就是说,这家企业的棉类原材料库存也就在5吨左右,这完全不能达到一个企业正常运转所需。“按往年,我们一次性向纱厂要50吨纱,供货商就会送上门,但今年即使是老客户,也只给一二十吨。” 瑞安市海达服饰有限公司公司董事长张朝阳表示。  

  相关企业反映,棉类原材料变得紧缺,主要因为今年8月份以来棉花价格飙升。从10月份开始,许多原材料供应商出现捂货情况。来自郑棉期货的信息显示,8月2日郑棉期货的收盘价格还是16660元/吨,而到了11月10日已涨到了33720元/吨,涨幅达到1倍左右。  

  “现在服装企业要想货源充足,就要等到棉花价格稳定后。现在还在强势震荡中,上游供应商不会正常供货。”林建星分析道。

外贸公司不敢接单  

  “自8月份以来,棉类原材料价格波动太大了。向客户报价,都要先问问供货商的情况。”林建星有些无奈地表示。其实,林建星不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接订单,因为接下订单,搞不好就要做亏损生意。此前有一个10万件内衣的欧洲订单,谈定价格后,原材料却还一路上涨,而客户要求按期交货,最终他亏损了50万元。  

  正因这一点,林建星今年10月份也不敢参加广交会,因为原料价格变动太大,无法给客户一个准确的报价。“棉花价格不稳定,我们也取消参加广交会。”张朝阳也表示。  

  来自温州市服装商会外贸服装分会的信息显示,今年10月份广交会的纺织品订单比往年还多,但很少有成交的。国外客商感觉今年的报价比去年明显提高了。“广交会上并不缺外贸订单,只是原材料成本增加得太离谱,外贸企业不敢贸然接单。” 温州市服装商会外贸服装分会秘书长吴一亨透露。  

  “按我们出口衣服成本核算,最近三个月棉花上涨,让每件针织T恤衫成本增加了四五元。” 张朝阳在电话中表示。据了解,瑞安海达服饰有限公司出口针织T恤衫价格一般在20元左右,毛利率在5%-10%,这波原材料上涨额度在衣服成本中占30%左右,使他对一些不愿共同消化成本压力的新客户只能断然拒绝。  

  不仅如此,外贸企业还要面临人民币升值的风险,导致他们微薄的利润进一步受挤压。“今年我们就签有一个订单,当时的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还在6.77元左右,而现在已经是6.66元左右了。”林建星表示。  

  林建星透露,其公司在过去三个月里就出现了几个悔单,价值达到了上千万元。“按以往,这些都谈好价格的订单,欧洲客户都会成功签合同,但是今年客户就在签合同之前反悔了。”  

  外贸企业所接订单减少,致使一些外贸企业在目前这个生产高峰期,生产并非是满负荷的。“按往年,我们车间里有四五百名工人在赶订单,但今年目前只有300来个工人。”林建星透露。  

  另一方面,温州的外贸企业也不敢在这个生意动荡时期招太多的工人,劳动力成本也在上涨,现在一个车工工资要在2000元以上,而往年只要1500元左右。“今年棉花价格上涨,再加上人民币升值及劳动力成本上升,这种情况比2008年的金融危机压力还大,几乎是办厂20年以来遇到最突出的一次。”一家外贸服装企业老总这样表示。

明年市场尚不明朗  

  此轮棉花价格的巨幅波动,对外贸服装企业冲击的是当下生意,而对于品牌服装企业而言,影响的是明年的市场策略。  

  “对我们休闲服企业影响最大的是明年春季与夏季的产品,目前我们正在赶制明年的产品。”郑秀东拿着一张写满数字的A4纸对记者说。在这张纸上,郑秀东记着去年10月前与今年10月底至11月中旬棉纱与棉布的价格明细。  

  目前,为降低成本,品牌服装企业一般情况均是买下棉纱由织布厂代加工成布,再由成衣厂生产成衣;或者直接购买布料由成衣厂生产成衣。因此,棉纱与棉布的价格直接关系企业命运,尤其是春夏产品,是使用棉类原材料最多的。记者算了一下郑秀东提供的明细,发现不管是棉布价还是棉纱价,与去年比平均都涨了一半以上。其中,涨幅略小于5成的20支规格针织布,去年10月每公斤41.5元,而今年10月底至11月中旬的价格已经上涨到每公斤60元。按每件T恤衫使用针织布0.22公斤计算,一件T恤衫增加的成本在1元至2元间。  

  据了解,由于棉花价格的大幅上涨,也导致了其他纺织品材料的上涨,像化纤、毛料均有不少幅度的上涨,其中化纤上涨幅度也达三成左右。  

  “如果为了降低成本,下一季的服装更多采用化纤等其他涨幅小的面料,整体定位都要改变了,这在短期内不太可能实现,目前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郑秀东称。

  “如果明年棉花还是在高位运行,我们企业压力消化不了,只能重新定位产品,进行提价处理。”一品牌服装企业老总表示。  

如何自救  

  “现在有订单来,我们只能与客户商量,双方各自消化,不然生意无法做。”林建星表示。事实上,这是温州纺织服装企业最主流的解决当前压力的方式。来自人行温州中心支行的调查显示,有37.9%的企业选择了通过提价10%来减少损失,而另有62.1%的企业提价在10%以内或暂未提价。  

  不过,对于林建星而言,这次棉花上涨给企业所带来的,从另一个层面上看或许也是一次转型的机会。“我们会加大品牌建设,进一步做大内销市场。”林建星透露。此前,做了10多年外贸生意的温州稻草金针织服饰有限公司,正在操作以内衣为主的“名宠藏獒”服饰品牌,并对该品牌从定位高端调整到中等档次,该品牌产品主要采用竹纤维这种新型面料。据了解,竹纤维上涨的幅度远小于其他纺织面料,这一波仅上涨10%左右。  

  人行温州中心支行的调查也显示,如何应对方面,有79.3%的企业选择提高产品的技术含量,做高端产品;而有55.2%的企业选择调整产品结构,如棉布品种上做些调整——少用些棉花、多用点化纤等。

  温州的相关部门也已经为这次棉花飙涨出谋划策。人行温州中心支行早在两个月前棉花大涨伊始就展开了一项有关服装企业生存状态的调查。并建议,在当前状况下,相关政府部门应该给中小纺织服装企业更多的资金支持,尤其要鼓励和引导金融机构加大金融支持力度,切实解决中小纺织企业贷款融资问题。在棉类原材料上涨后,中小企业的更多资金消耗于原材料购置环节上。来自企业的信息也显示,在今年10月份左右,不少企业调集巨资锁定原材料,包括拜丽德集团、瑞安市海达服饰有限公司等。  

  温州市服装商会外贸服装分会也在本月初,召集了25家外贸服装企业进行座谈,了解具体情况,共同出台积极的应对措施。

  不过,记者了解,对于这场至少十年一遇的原材料大涨危机,温州的纺织服装企业通过资本市场展开避险的仍很少,比如通过棉花期货的套期保值等手段,规避棉花价格的大起大落问题。“期货套保非常专业,需要专业人才操作,而且风险不小,我们不熟悉,不敢贸然尝试。”郑秀东表示。王耀东也表示,纺织服装企业要通过棉花期货套期保值,需要聘请专业人士操作,目前这一块温州本地人才较少,不过期货公司可以帮助需要套期保值的企业做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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