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能形成国企市场化经营机制吗?

在新闻头条上看到《首批混改试点4个已获批,军工领域有望先启动》的消息(2016.12.22《新闻头条》),其中谈到”中国企业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李锦表示‘突破口’意味着混合所有制改革将优先于国企改革的其它方面。之所以突出混改,主要是因为其对形成国企市场化经营机制、促进产权多样化等具有‘牵引作用’”。

从这里不难看出,李锦先生对于通过混合所有制改革来形成国有企业市场化经营机制的期望很高。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如果说,国有企业因为有了其它性质的所有者参股经营,就可以定义为混合所有制的话,那么,那些上市的国有企业早就是混合所有制了。但为什么到今天国有企业还没有形成“市场化经营机制”呢?为什么到今天国企仍然需要不断改革呢?

如果已经是混合所有制的国有企业,未能形成“市场化经营机制”,那么,目前所谓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又怎么就能创造出形成“市场化经营机制”的奇迹呢?

2015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在谈及国企改革的基本原则时,明确指出“国有企业改革要遵循市场经济规律和企业发展规律”。

现实的企业,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都是具有自身的发展规律的。也就是说,企业所有制性质不同,其规律也不一样,只有遵循这种不同的规律,改革才能成功,违背这种不同规律,失败就不可避免。

人所共知,国有企业是以国家所有制为基础的企业,由于国有的生产资料具有国家范围的整体性,因此,单个的企业客观上不存在独立完整的资产所有者,当然也不存在相应的产权要求,这就从根本上排除了国有企业作为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的可能性;相反,由于企业的劳动者是以生活消费的个体性为基础的、劳动者作为劳动所有者无论是以个体形式出现,还是以集体形式出现,在劳动所有方面是独立的,由于劳动投入方面的差别和消费需求的不同,在公有制企业或国有企业的生产过程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产权或资产所有权,而是劳权或劳动所有权。由于国有企业有人格化的劳动所有者,存在着劳动所有权的利益要求,而企业在劳动所有方面是独立的,因此国有企业可以而且必须作为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国有企业不能作为独立的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只能作为独立的实体存在和发展,这就是国有企业的发展规律。

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由于是老板或股东们占有生产资料,劳动者只按照招工条件为企业提供劳动力。因此,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在资产所有方面是独立完整的,企业具有人格化的资产所有者一一老板或股东,由于老板或股东投入资产量的不同,因而在生产中起决定作用的是资产所有权。在劳动力商品化条件下,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是可能而且也必须作为独立的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的。这就是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的发展规律。

在《矛盾论》中,毛泽东说过:“对于物质的每一种运动形式,必须注意它和其他各种运动形式的共同点。但是,尤其重要的,成为我们认识事物的基础的东西,则是必须注意它的特殊点,就是说,注意它和其它运动形式质的区别。只有注意了这一点,才有可能区别事物。任何运动形式,其内部都包含着本身特殊的矛盾。这种特殊的矛盾,就构成一事物区别于他事物的特殊的本质。这就是世界上诸种事物所以千差万别的内在原因,或者叫做根据”(《毛泽东选集》第一卷第308页。人民出版社19916月出版)。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它们的所有制基础不同,生产主体不同,在生产过程中起决定作用的权利要求不同,因而作为经济实体存在和发展时,它的性质也不同。认识这种不同,是确定改革方向的基础。没有对国有企业区别于民营企业特殊性的正确认识,就不可能有正确的国企改革方针。

同样是在《矛盾论》中,毛泽东说过:“不同质的矛盾,只有用不同质的方法才能解决”。“用不同的方法去解决不同的矛盾,这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必须严格遵守的一个原则。教条主义者不遵守这个原则,他们不了解诸种革命情况的区别,因而也不了解应当用不同的方法去解决不同的矛盾,而只是千篇一律地使用一种自以为不可改变的公式到处硬套,这就只能使革命遭受挫折,或将本来做得好的事情弄得很坏”(同上书第311页)。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公有制企业与私有制企业,是两种不同的性质的企业:国有企业或公有制企业,只能作为独立的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而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只能作为独立的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两种企业的性质不同,要使它们作为独立的经济实体存在和发展的条件与要求也是不同的:

如果我们要使国有企业或公有制企业作为独立的经济实体存在和发展一一即作为的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就必须建立以劳动所有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适合企业作为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的劳权企业制度;

相反,如果我们要使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作为独立的经济实体存在和发展一一即作为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就必须建立以资产所有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资产所有权的、适合企业作为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的产权企业制度。

而现在,我们却要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把两种所有制企业混合起来,其结果会怎样呢?

如果按照国有企业发展规律,建立适合企业作为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的劳权企业制度,则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就不能作为独立的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就会失去经济实体性质;

相反,如果我们按照民营企业发展规律,建立适合企业作为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的产权企业制度,则国有企业或公有制企业就不能作为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就会失去经济实体性质;

如果我们建立的既不劳权企业制度,也不是产权制度,那就会形成混乱的制度状态,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都不可能作为规范的经济实体存在和发展。

从上面的分析看到,在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情况下,无论我们怎样做,都不可能“实现各种所有制资本取长补短、相互促进、共同发展”和“转换经营机制”的目标。

转换国有企业经营机制,是很早就提出来的改革目标。但是,什么是企业经营机制呢?到今天为止,理论界的认识依然是模糊的。

所谓企业经营机制,实质上就是社会基本经济规律的表现形式和作用过程。企业的性质不同,其经营机制也不同。

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的经营机制本质上是剩余价值规律的表现形式与作用过程。剩余价值规律是通过按资分配制度,把企业经营状况的变化表现为剩余价值量波动,这种波动必然会引起老板或股东的利益变化,从而促使老板或股东形成调节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管理行为,产权管理体制一一例股东大会、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体现则是体现老板或股东利益要求,调节企业经营活动的适合形式。如此循环往复,这就是民营企业或私有制企业的经营机制。产权企业制度则是形成这种经营机制的必要前提。

国有企业或公有制企业的经营机制本质上是消费价值规律的表现形式与作用过程。消费价值规律通过按劳分配制度,把企业经营状况的变化表现为消费价值量的波动,表现为劳动收入的变动,这种变动必然地引起员工的利益变化,从而促使员工们形成调节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管理行为,劳权管理体制一一例员工大会、员工管理委员会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则是体现劳动者利益要求、调节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适合形式。如此循环往复。这就是国有企业或公有制企业的经营机制。劳权企业制度则是形成这种经营机制的必要前提。

把两种不同性质的企业混合起来,其结果是满足了按劳分配机制的要求,则是按资分配机制就会失效,相反,如果满足了按资分配机制的要求,则按劳分配机制就会失效。又怎么能够促进国有企业经营机制的转换呢?

经过上面的分析,我们不难发现,所谓的混合所有制改革,是在模糊认识基础之上形成的改革,即我们虽然意识到要遵循企业发展规律,但是对于国有企业区别于民营企业的发展规律,对于国有企业不能作为独立的资产实体存在和发展,只能作为独立的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的规律,我们缺乏清晰的认识;我们虽然意识到要转换国有企业经营机制,但是,却对作为消费价值规律表现形式和作用过程的按劳分配机制与作为剩余价值规律表现形式与作用过程蝗按资分配机制的区别缺乏清晰的认识。

模糊的认识,不可能产生正确的改革,期望达成国有企业成为市场主体的目标,也只能是一种美好的愿意。

                                 2016.12.233

个人简介
一个喜欢思考的人。主要理论:劳权经济学;关于政治经济学理论的批判;经济实体理论;国有企业改革理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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