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退欧”的全球金融风险账

张茉楠 原创 | 2016-07-05 13:34 | 收藏 | 投票 编辑推荐
关键字:欧盟 英国 金融风险 

英国“退欧”公投已尘埃落定,51.8%对48.2%的结果重新改写了欧洲的历史,而“退欧”所引发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对全球的冲击也许才刚刚开始。这不仅意味着全球化停滞和欧洲一体化发展趋势受挫,也势必导致全球股市、债市、汇市,以及货币格局也在动荡中加速变化。因为,有必要算一算“退欧”的全球金融风险账。

“退欧”并非一时的“失误”。英国一直算计这笔“退欧帐”。脱欧派认为,英国若离开欧盟,在贸易、财政、立法及金融自由度等方面,均将有更好的发展。然而,谁都无法否认,“退欧”恐使英国贸易成本上升,且有损投资成长、金融地位与经济稳定性,“退欧”影响已开始发酵。英镑兑美元在英国决定“退欧”后大贬了10%,为31年来的低点。“退欧”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加剧了欧洲一体化的分裂,芬兰、法国、瑞典、比利时都有可能发起新一轮“公投”而分裂欧洲。

英国主权评级恐遭降级,外部融资成本升高:英国2015年经常帐逆差高达1480亿美元,全球排名第二,相当于GDP的5.2%。脱欧后势将面临巨额资金外移及汇率大幅波动,而其目前保有之AAA最高级国家主权信用评级,恐难逃调降一级以上之结果。经济成长面临下行风险,英镑亦将面临贬值压力,且恐推升通胀。

英国经济下滑及英镑贬值可能使各国央行将英镑资产转换为其他币别资产,一旦全球央行外汇存底中持有英镑资产比率低于3%,英国对外筹资成本可能上扬。在目前外债对GDP比高达412%的情况下,恐冲击其金融稳定。

这种冲击还会通过预期和市场向全球蔓延。退欧将导致包括英镑在内的欧系货币受重挫,而美元将因此进一步确立了“无风险资产”地位。“退欧”恐导致人民币贬值预期再度激化。在银行间外汇市场形成的人民币汇率(CNY)和由国际投资者交易形成的香港离岸人民币(CNH),均出现大幅贬值,在岸和离岸人民币价差进一步扩大。

更值得高度关注的是,英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外汇交易中心,其退欧所产生的金融溢出效应影响深远。当前,欧盟国家74%的OTC衍生品交易在英国,欧盟国家55%的PE基金由总部设在英国的公司发起。欧洲养老基金42%的资产来自英国。英国参与了欧盟国家35%的风险投资。由于英国持有大量欧债,退欧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高度不确定性加剧了欧洲债务风险的飙升。西班牙国债和德国公债国债触及163个基点,为2015年7月来的高点,意大利国债和葡萄牙国债与可比德债利差也触及四个月高位。退欧产生的冲击波不仅传导至汇市、传导债市、股市和大宗商品市场,更会全球资产配置格局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并通过全球风险偏好的恶化及全球资产的联动引致全球新一轮金融动荡。

“退欧”以及全球性金融风险压力已经引起全球央行的集体反应。除英国央行已做好提供2500亿英镑额外资金的准备外,瑞士央行称将通过进行市场干预,以稳定瑞郎汇率。印度和韩国央行疑似抛售美元以稳定汇率。日本央行准备召开计划外会议,批准紧急动用与其他主要央行协同进行的货币互换安排。美联储表示,正密切监控全球金融市场动向,必要时将通过货币互换提供美元流动性。中国央行也明确强调做好应对预案,继续实行稳健的货币政策,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维护金融稳定。

全球决策和货币当局采取联手行动势在必行。正如周小川行长在华盛顿参加IMF中央银行政策研讨上的发言时指出,与经济金融全球化的联结仍是难点,需要考虑溢出效应和反向溢出效应,特别是在发生系统性风险时,中央银行是否应当参与救助?如何参与?

事实上,短期的货币互换安排是必有选项之一。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期间,西方各国陷入了美元流动性短缺之中,许多国家对美元的流动性需求逐步加大,因此加大了双边货币互换的力度,以相互提供流动性支援度过危机。2011年11月30日,美联储曾与欧洲央行、加拿大央行、英国央行、瑞士央行和日本央行搭建“临时美元流动互换机制”,以此来为市场注入美元流动性,维护了美元资产的信心。而2013年10月31日,美联储、欧洲央行、英国央行、日本央行、加拿大央行和瑞士央行再次启动美元互换机制,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全球六家主要央行把现有的临时双边流动性互换协议,转换成长期货币互换协议。在得到进一步通知之前,上述互换协议将持续有效。长期协议将充当稳定流动性的角色。美联储公告显示,这些互换协议在六国央行间建立起了“双边货币互换网络”(a network of bilateral swap lines),一旦签订双边互换协议的两家央行认为当前市场状况可以保证互换发生,那么有流动性需求的央行就可以按照协议规定获得来自其他五家央行的五种货币流动性。中国央行在金融危机之后,与30多个国家签订了货币互换协议,总的货币互换协议额度也达到了3.5万亿元,要使这部分资金充分发挥稳定器的作用。

从未来趋势看,在退欧以及美联储货币周期大调整的背景下,未来不可避免出现“美元流动性短缺”。全球央行以及决策当局如何加强包括跨境资本流动、货币储备等在内的流动性管理成为系统性风险控制和危机应对的关键,同时需要建立以跨境资本流动性监管为核心目标和手段的全球宏观审慎监管框架。

首要的是加快构筑全球货币互换稳定机制。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货币互换不仅涉及互换国之间的货币流动,而且涉及彼此间货币的汇率安排,进一步则涉及互换国之间宏观经济政策的深度协调。避免汇率的过度波动和无序调整影响全球金融系统。

其次,必须加快建立全球金融稳定与跨境资本审慎监管框架。对全球大规模资本流动进行审慎监管,可允许脆弱性市场在汇率自由浮动基础上实施适当价格型和数量型监管,以此避免出现由此引发的“宏观挤兑”风险,

最后,全面完善全球金融安全防护网。加快构建包括自我保险(储备资产)、双边融资安排(央行货币互换)、区域融资安排、IMF多边融资安排等多边和双边流动性救助机制在内的一系列危机防范和应对措施,来应对全球金融系统性风险压力的骤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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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信息中心预测部世界经济研究室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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