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国家深化合作着力点在哪?

黄志龙 原创 | 2017-09-04 12:26 | 收藏 | 投票 编辑推荐
关键字:金砖国家 

  正在厦门召开的2017年金砖国家峰会无疑是全球关注的焦点。从2001年美国高盛公司首席经济师吉姆·奥尼尔首次“金砖四国”(BRIC)概念,到2009年中俄印巴四国首次领导人峰会,再到2010年吸收南非加入改称为金砖国家( BRICS),其运作机制逐渐固定化、常态化,也成为新兴市场国家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主导力量。

  当然,一些不同的声音认为,金砖国家的发展差异、相互竞争、缺乏互信的挑战越来越大,合作的含金量和成色不足问题凸显。因此,在全球化面临退潮的大环境下,有必要厘清当前金砖国家参与全球经济治理所面临的共同性挑战,寻求金砖国家深化合作的最大公约数。

  第一,共同应对发达国家货币政策同步转向的外溢效应。当前,美联储、欧洲央行正处于货币政策同步化的前夜,全球流动性拐点正在来临。而发达国家央行在实施货币政策中,考虑的因素永远是自身失业率、通货膨胀等指标,而极少考虑对全球经济特别是新兴经济体的冲击。历史上,美联储每一轮货币政策收紧,都会引发新兴市场金融危机,如1982年的拉美债务危机、1989年台湾资产泡沫破灭、1994年墨西哥金融危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1998年俄罗斯金融危机、1999年巴西金融动荡、2001年阿根廷金融危机,无不都与发达国家特别是美联储收紧货币政策有着密切的关系。

  当前,金砖国家都存在不同类型的结构性难题,如巴西经济连续两年衰退,财政赤字、政府债务和外债规模高居不下,印度联邦政府的财政赤字、国际收支失衡问题严重,俄罗斯经济连续两年衰退,卢布贬值和通货膨胀问题突出,南非经济增长低迷,国际收支失衡严重。中国经济尽管正处于企稳回升阶段,但杠杆率过高、房地产风险等灰犀牛问题突出。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金砖国家的经济增速普遍出现显著下滑(见下图),相反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速则明显回升,这显然不利于应对发达国家货币政策转向带来的冲击。

金砖国家经济增速持续回落(%)金砖国家经济增速持续回落(%)

  第二,共同应对全球新一轮“以邻为壑”的减税政策。尽管在医疗改革、“禁穆令”等改革受挫,但在税制改革方面,特朗普政府仍志在必得,也得到了共和党的支持。最近,特朗普正在为“税改”进行路演,公布了四大改革目标:简化税法、降低公司税、为中产阶级减税、鼓励美国企业将囤积海外的利润汇回国内,美国财长努钦表示,减税将使美国企业在全球市场变得更具竞争力。

  事实上,英国政府已先于美国一步,于2016年11月28日批准了进一步下调企业所得税的政策,承诺英国企业所得税将降到G20国家中最低水平。德国、法国在特朗普减税主张公布后第一时间发表声明:“此举将对本国企业造成严重冲击,德、法无法接受特朗普如此大规模的减税”。

  可以预见,在特朗普政府引领下,全球经济将进入新一轮的减税周期,争夺制造业、国际投资的战争悄然打响,这势必打破国际税收体系的平衡。从金砖国家的税负水平看,以世界银行估算的2016年私人部门总税负占利润比重为标准,中国、印度、巴西税负均超过60%,高于美国、英国、德国的税负水平,俄罗斯税负与德国、日本基本相当。相对于税负水平较低、经济结构单一的俄罗斯和南非,中国、印度、巴西由于制造业更为发达,因而受美国、英国通过减税针对制造业投资的影响更大。

  第三,共同应对全球新一轮的贸易和投资保护主义。毋庸置疑,贸易和投资便利化是全球经济过去三十年的发动机。特朗普执政以来,全球贸易和投资自由化面临逆转的风险。美国政府不但废除了TPP、启动了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和中韩自贸协定的重新谈判,与欧盟的TTIP谈判遥遥无期,同时还把俄罗斯长期排除在WTO成员国之外,这些都是逆全球化的主要表现。

  在贸易方面,近年来金砖国家商品贸易占全球的比重已经从2014年的历史峰值17.3%下降到2016年16.4%(见下图),一方面是因为全球大宗商品和能源价格回落导致巴西、俄罗斯、南非等国家出口大幅衰退,另一方面也与全球日益盛行的贸易保护主义不无关系。

  特朗普执政以来,频频向中国等制造业大国施压,挥舞“301条款”大棒,美国政府倡导的公平贸易战略,甚至写入了今年G20汉堡峰会公报中。与此同时,欧盟一方面反对特朗普政府的公平贸易战略,另一方面却率先向中国钢铁行业发起反倾销调查,显然,金砖国家将成为以贸易保护主义为核心的公平贸易战略主要受害者。

  全球性的投资保护主义表现为美国政府不但继续以高标准双边投资协定(BIT)向新兴市场国家施压,要求其他国家降低市场准入门槛,同时却以国家经济安全等名义,继续排斥中国等金砖国家赴美投资。

  总之,金砖国家作为新兴经济体的主体和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应旗帜鲜明地反对贸易投资保护主义为核心的逆全球化浪潮,为全球经济治理贡献自己的力量。

  第四,共同捍卫《巴黎气候协定》来之不易的成果。气候变暖是数十年来全球面临的共同的挑战,也将决定人类的前途与命运。2015年,近200个缔约方在巴黎气候变化大会上一致通过了《巴黎协定》,为2020年后全球应对气候变化行动作出安排,这是各国政府为了应对全球共同性挑战所作出的能力,成果来自不易。然而,特朗普从竞选开始就一直抨击该协定损害美国利益,并称气候变化是一个谎言。今年8月4日,美国政府正式向联合国提交退出《巴黎协定》意向书,声称美国将依照相关条款尽快合规地退出协定。

  根据《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2016》数据,2015年,中国、印度、俄罗斯、巴西和南非一次能源消费的世界排名分别为第1位、第3位、第4位、第8位和第23位,五国能源消费量占世界能源消费总量比重大约为36.4%,碳排放的累计量全球占比也在35%左右。在巴黎气候大会上,金砖国家为了拯救人类的命运,不惜牺牲自身的发展权,做出了前所未有的让步和努力,在达成最后协定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因此,在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后,金砖国家一方面要共同向美国政府施压,让其珍惜《巴黎协定》的成果,另一方面以自身的实际行动,与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一道,共同捍卫《巴黎协定》的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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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金融研究院宏观经济研究中心中心主任、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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