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初学者(7):马克思为什么研究经济学?

赵峰 原创 | 2019-10-11 17:27 | 收藏 | 投票

 写给初学者(7):马克思为什么研究经济学?

2019-9-27

去年是马克思(1818-1883)诞辰200周年,国内公映了一部前一年拍摄的法国电影《青年马克思》。这部电影再现了马克思青年时代投身社会主义理论和实践的情景。他在《莱茵报》的经历,他与恩格斯的交往,他与各种反动思想和反动势力的斗争,他和恩格斯构思和写作《共产党宣言》的过程……这部电影内容真实,情节生动,人物刻画清晰,思想表达清楚,艺术性和思想性结合得不错,值得一看。

1835年,十七岁的马克思离开家庭前往波恩大学学法律。他应该不是我们所说的“别人家孩子”那样的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喝酒、打牌、决斗是他常做的事情,除此之外,他会花很多时间写诗。可能是为了让儿子离开他那群狐朋狗友,马克思的父亲动员他转学到柏林大学。那是在1837年。马克思的父亲写信抱怨他不好好学习却大手大脚花钱——“我们可敬的儿子不顾一切协议、不顾一切惯例一年花了七百塔勒,好像是什么阔佬,可是,就是最富有的花钱也不超过五百。”(戴维·麦克莱伦:《马克思传》,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P36

进入柏林大学之后,马克思不再那么“胡闹”,不过他仍然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他很少出现在课堂上——在柏林大学的最后三年,他只上过两门课,其中一门是布鲁诺·鲍威尔的神学课。马克思不再“胡闹”之后,将精力集中到阅读、研究和写作中去。这期间,马克思接触了青年黑格尔主义者,接受了黑格尔的辩证法。唯物辩证法后来成为马克思科学方法论的最重要构成内容之一。

马克思在柏林大学期间,受到鲍威尔的很多影响。在鲍威尔的鼓励下,马克思准备将来留在大学从事学术工作,于是准备了一篇关于哲学史的博士论文。不过他的博士论文不是向柏林大学提交的,而是提交给偏远的不起眼的耶拿大学。论文的评审得到马克思的亲密朋友,革命诗人海涅的老朋友沃尔弗的关照,马克思在缺席的情况下被授予了博士学位。马克思后来还是没有得到大学任教的机会。就连他的鼓动者和支持者鲍威尔也因为不合时宜的思想而被解职。

那段时间马克思结了婚,生活非常困窘。他开始给青年黑格尔派阿尔诺德·卢格的《德意志年鉴》写稿。他最初的文章,是对书报检查制度进行谴责的。就在这一年初,科伦地区一群富有的自由主义者出版了一份报纸《莱茵报》,其公开的宗旨是维护中产阶级的利益。《莱茵报》最初聘请历史学派的先驱者,著名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希·李斯特(1789-1846)做主编,李斯特因为生病而未能应聘。十个月之后,马克思成为《莱茵报》主编。

《莱茵报》创办不久,马克思就给它写稿。他的稿子除了批判书报检查制度,宣扬出版自由之外,还涉及一些“世俗事务”。在传统的欧洲农村都有公共地,村民有权利到公共地捡拾树枝做柴火,采摘野果做食物。圈地运动之后,原先的公共地被霸占为私地。习惯性到原先的公共地中捡拾柴火和采摘野果的行为就不再合法。“拾捡枯枝烂叶在传统上历来是不受限制的,但是19世纪20年代的农业危机带来的匮乏和工业需求的增加导致了法律的干预。”(P58)政府颁布了林木盗窃法,将农民拾捡树枝视为非法,支持富人对穷人的剥夺、驱逐和殴打。马克思经过对莱茵地区社会经济问题的研究,对此类问题产生兴趣。他发表文章,从法律和政治的立场出发展开讨论,为农民利益辩护。

马克思后来是这么回顾的——“1842-1843年间,我作为‘莱茵报’的主编,第一次遇到要对所谓物质利益发表意见的难事。莱茵省议会关于林木盗窃……的讨论……是促使我去研究经济问题的最初动因。”(《马恩全集》第13卷,7-8页)恩格斯是这么说的——“曾不止一次听到马克思说,正是他对林木盗窃法和摩塞尔河地区农民处境的研究,推动他由纯政治转向研究经济关系,并从而走向社会主义。”(《马恩全集》第39卷,446页)

电影《青年马克思》一开头,就是地主武装驱赶,殴打,猎杀在原来的公共地现在的私有地上捡拾树枝和采摘野果的贫苦农民的景象,悲惨而凄凉,恐怖而无奈。马克思在《莱茵报》上发表文章谴责这种暴行,谴责政府对这种野蛮暴行的纵容和支持。《莱茵报》受到取缔的威胁,马克思被迫辞职,离开德国前往巴黎。

《青年马克思》中还有这样的情景。18449月,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巴黎结识。恩格斯学习经济学和研究经济问题要早于马克思。在他们见面的时候,恩格斯已经在写《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了。知道马克思意图为捡拾树枝的农民辩护,恩格斯建议马克思阅读古典经济学的著作。他说到的名字有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等。恩格斯提醒马克思,读这些经典著作要有耐心。马克思说,没关系,我学东西很快。镜头中,马克思一开始努力阅读的是大卫·李嘉图的《政治经济学及赋税原理》。那真的是非常让人头疼的著作。马克思真的是经济学的天才,他学习很快,接受很快,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已经成为政治经济学领域的专家了。

马克思进入经济学领域,并走向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看起是他个人的事情,是他自主的选择,其实也是社会的选择。进入十九世纪之后,最早开展工业革命的欧洲强国,也先后进入了经济危机周期爆发的时代。经济危机的爆发,是资本主义基本矛盾激化的结果,也加剧这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生产力的巨大进步带来的不是社会的和谐与繁荣,而是收入差距的扩大,是不平等的加剧。这个资产阶级走向富裕的社会,也是无产阶级走向穷困的社会。在这种背景下,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公开化了。就在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在欧洲就爆发了1831年和1834年的法国里昂工人起义、1837年到1848年英国宪章运动、1844年法国西里西亚工人起义。工人阶级的这些斗争都是自发的,缺乏思想的武器和理论的指导。马克思在报社工作期间,经常参加工人运动,深刻领会到思想斗争的重要性,认识到为工人运动提供思想指引和理论指导的重要性。也就是在这种斗争中,马克思才逐渐建立和发展起自己的思想和理论体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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