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初学者(39):“市场失灵”·公共产品

赵峰 原创 | 2019-11-03 05:53 | 收藏 | 投票

 写给初学者(39):“市场失灵”·公共产品

2019-10-28

我们生活中使用的各种产品,有的是私人产品,有的是公共产品。

我们通过市场购买的,属于私人的自己使用的,是私人产品。我们并没有付费,然而可以同他人共同使用的,是公共产品。前者如我的衣服;后者如我们每天都在走的道路。

私人产品在消费上是排他的,属于我的衣服只能由我使用;你要使用的话自己去买,或者租借。如果你要买一件新的衣服,企业就要多生产一件,多花费一份成本。有需求就会有供给,私人产品的供求问题可以通过市场得到解决。

公共产品不一样。一般而言,公共产品是具有以下属性的产品:消费上的非排他性,生产上的非竞争性。这个定义来自麻省理工学院的著名经济学家,197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保罗·萨缪尔森(1915-2009)。经济学上公共产品的典型代表有灯塔,国防,道路等等。最典型的当属灯塔,很多经济学家都为它写过专论。萨缪尔森之外,科斯和张五常都写过。

所谓消费上的非排他性指的是,一旦某种公共产品存在,任何人都不能排斥其他人的消费;或者说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使用。比如伦敦泰晤士港口的灯塔,可以为任何进港的船只提供导航。不能选择消费者,也就是不能将任何消费者排除在外。一来,排他可能面临成本问题;二来,排他可能会降低该产品的使用效率。也就是说,排他一是不可能,二是不必要。既然不能排他,那就不能收费。消费上的非排他性就意味着免费消费。一种产品可以免费消费,市场对于其供给就失去了作用。既然不能收费,投资就没有回报;既然可以免费使用,大家就都等着别人来提供,等着搭便车。所以,如果等着市场来调节公共产品的供给,将不会有公共产品。至少,市场不会如人们所愿那样提供公共产品。因此说,在公共产品供给问题上,市场是失灵的。即使某人出于自身需要提供了公共产品,看见大家都在搭便车,也会放弃继续提供或者维护。

所谓生产上的非竞争性指的是,对于已经存在的公共产品,增加一个人的消费,不会相应增加生产成本。对于泰晤士港口的灯塔来说,为一艘船导航是那么多成本,增加一艘还是那么多成本,再增加一艘两艘三艘还是那么多成本。这与私人产品是完全不同的。为甲生产一件衣服是一份成本,再为乙生产一件衣服就得增加一份成本。既然增加公共产品的消费不需要增加生产成本,消费上的非排他性就是可行的,否则就是资源的浪费。

现实生活中的公共产品有不同的层次。有些是全球性的公共产品,如阳光,空气;有些是全国性的公共产品,如国防,公共交通网络;有些是局部或单位的,比如我们上自习的教室。我们讲公共产品的消费上的非排他性和生产上的非竞争性也是相对的,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局部或单位的公共产品,通常叫做“准公共产品”,也就是不具备公共产品完全特性的公共产品。这类公共产品的使用超过一定限度之后可能会带来效用或效率的下降,维持原来的效用或效率水平可能需要增加投入,这就有必要在消费上实施一定程度的排他性。或者是适当收费,或者通过某种制度来选择消费者比如建立俱乐部。

公共产品很重要,很多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因为市场不能有效提供公共产品,就得借助于政府。市场经济条件下市场是资源配置的基础手段,在市场失灵的环节,必须有政府的出现。我们一般以为作为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的亚当·斯密一定会对政府在经济活动中发挥经济职能持怀疑和反对的态度,其实斯密是客观而现实的。斯密认识到市场配置资源的局限性,认识到在公共产品供给方面的市场失灵,他提出政府应该在以下三个方面发挥作用:一是国防,二是治安,三是教育,公共交通,基础设施。斯密笔下的政府是有限,其有限的经济职能就是提供公共产品。

政府提供公共产品可能面临一些问题。一方面,政府投资来自税收,税收来自企业;公共产品投资增加,税收就要增加;税收增加,企业投资就要减少。所以,政府投资对企业投资是有挤出效应的。另一方面,由于信息、激励等方面的原因,政府投资的效率应该是低于私人投资的。我们看一下我们学校东门的过街天桥,修起来不久路面就坑坑洼洼的,后来反反复复,修了一次又一次,还经常是坏的。况且,公共产品供给过程中的贪污和腐化是经常出现的,这大大降低了公共资源的利用效率。这样说,并不是否定政府提供公共产品的必要性,而是说在政府选择公共产品投资领域的时候需要慎重从事。有些产品具有显著的公共产品属性,需要政府投资生产;有些产品或许并不真正具备公共产品特性,或者,有些原先属于公共产品的东西,随着技术进步和社会经济发展,其公共产品属性发生了变化,已经具有私人产品性质,可以通过市场的方式来提供,那就应该让其回归市场。

灯塔一贯被认为是公共产品,因为不能收费,消费上就具有非排他性。事实上可能不是这样的。据科斯的研究,最初,泰晤士港口的灯塔是私人建造的,也是收费的。灯塔经营者依据进出港口船只的装载量,货物价值确定费率,定期收取服务费。因为可以收费,投资就有利润。后来,国王以公共利益的名义剥夺了灯塔建造者的经营权,并进一步立法确定了灯塔的公共产品属性。其实,国王只是以公共产品的名义确立了自己的垄断权力,灯塔成为国王敛财的一个工具。现代技术背景下,灯塔识别客户并收费更加容易,为其建立私有产权也更方便了。只是是否还需要灯塔却是一个问题。

我们生活中使用的大部分产品还是市场提供的私人产品,市场还是资源配置的基础手段。公共产品对我们的生产和生活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市场在提供公共产品方面往往是失灵的,政府发挥其经济职能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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