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一一对话郝贵生教授(二)

钟建民 原创 | 2019-07-09 15:27 | 收藏 | 投票
自邓小平提出了社会主义本质论之后,学术界都把这当作是对传统社会主义理论的突破(徐崇温《社会主义本质论:对传统社会主义观念的新突破》中国改革论坛-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2005-1-28)。而现在,郝贵生教授面对程恩富的的相关论述,对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进行了直接的否定。
本人反复思考,认为邓小平在苏联模式的错误不断暴露,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有制经济普遍缺乏活力的情况下,作为杰出的国家领导人,适时地提出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为我党工作重心的转变奠定了基础。积极倡导从生产力的角度研究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强调生产力发展要求,为工作重心的转移作了理论上的准备,社会主义本质论的提出确实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和列宁、斯大林、毛泽东等伟人一样,由于邓小平也没有在认识社会主义生产力基本特点的基础上来说明社会主义的本质特点,因而社会主义本质论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规定过于一般,过于笼统,并没有能对社会主义观念实现真正的突破。因此,在改革不断深入的今天,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歌功颂德(那是宣传工作者或政府官员的事情),而是要在认真理解邓小平社会主义本质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认识。
    首先,有人认为:“一是在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的问题上,突破了离开生产力抽象地谈论社会主义的传统观念。”“邓小平把发展生产力列入社会主义本质之中,一方面是和马克思列宁反复强调社会主义要发展生产力的思想一脉相承的,是对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继承和发扬,另一方面又赋予这种思想以新的时代内涵。这是因为,当着世界主题从战争与革命转换为和平与发展,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借助于新的科技革命而获得生产力的新的发展以后,社会主义要赢得对资本主义的优势,发展生产力对于巩固和发展社会主义制度具有着更加迫切的重要性”。
    “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不过是任何一个新兴的社会生产方式都具有的作用特点,不独社会主义如此。因此,把“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作为社会主义的本质规定,并不能把社会主义的本质特点与其它社会,特别是资本主义社会区分开来,因而是不恰当的。
    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作为一种客观的历史进程,是一种必然的发展趋势。无论我们愿意不愿意,社会生产力总是要向前发展的,区别在于我们或者能够认识社会生产力阶段性特点及发展要求,能够适应并满足这种发展要求,从而能够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或者不能认识社会生产力发展的阶段性特点,不能适应并满足这种发展要求,从而对生产力的发展起阻碍作用。因此,社会主义作为一个独立的社会形态,必须形成与这一阶段生产力特点及发展要求相适应的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等等;社会主义运动的根本任务则应该是用与社会主义生产力基本特点相适应的制度取代旧的制度。由此可见,“社会主义的本质就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这一说法并不恰切,把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规定为发展生产力就更不恰当了。
社会主义本质应该是体现社会主义社会(运动)区别于其它社会(特别是资本主义社会)特殊点的规定性。我们如果要以生产力发展的角度突出社会主义本质规定,我们就必须指明社会主义生产力区别于其它生产力(例资本主义生产力)的阶段性特点及发展要求。但邓小平理论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认识没有深入到这一步。
    第二,有人认为“二是在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的问题上,突破了离开生产力的发展盲目追求一大二公三纯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的传统观念。”“实践的经验证明,在我们这样一个经济文化不发达的国家里,在建立社会主义制度以后,要是不问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如何,一味追求更大更公更纯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社会主义公有制形式,那只能招致破坏生产力的结果。正是根据这样的历史经验,邓小平确立了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作为决定各项改革措施取舍和检验其得失的根本标准,而把社会经济制度方面的公有制和按劳分配不是明确地列入社会主义本质之中,而是把它们作为前提和保证蕴含在消灭剥削和消除两极分化之中。这同样是一种着眼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而采取的举措,它既贯彻了社会主义必须坚持公有制和按劳分配为主的基本原则(因为不如此就不能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又使公有制的实现形式和以公有制为主体的所有制结构,可以根据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要求以及逐步实现共同富裕的实际进程去具体确定。”
    这一说法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一大二公三纯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难道与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不相适应?如果一大二公三纯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发展要求不相适应,那么,苏联的强大,中国的倔起从何而来?连邓小平也说,社会主义制度优于资本主义制度,社会主义道路是正确的,“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过去行之有效的东西我们必须坚持,特别是根本制度,社会主义制度,社会主义公有制,那是不能动摇的”(《邓小平同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学习纲要》第16页。中共中央宣传部。学习出版社1995年5月)。苏联、东欧及中国等社会主义革命的产生、社会主义政权的建立,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广泛实现,这本身就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
    在学术界或理论界,所谓生产资料所有制必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的观点很流行,并常常被当作基本原理来应用,作者认为这种看法和做法是恰恰是错误的,是不符合历史和实践的。社会所有制形式,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和劳动力所有制作为生产关系当然要与生产力性质相适应,但是,社会所有制形式并不是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对应的生产关系,这就象夫妻关系是家庭中的男女关系,但并不等于家庭中的男女就必定是对应的夫妻关系的道理是一样的。自从人类社会产生以来,生产力发展水平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而历史上的社会所有制连社会主义在内也不过五种形式而已,试问,这五种所有制形式怎么去适应这漫长时期不断发展、不断变化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呢?再如,在几百年的历史时期中,资本主义生产力经过四次技术革命发生了巨大变化,而资本主义所有制在大多数国家却基本没变,这又如何用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必须适合生产力发展水平的观点来解释呢?在当今世界上,除少数几个国家外,其余都实行资本主义制度,而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却有天壤之别,试问,这又如何用生产资料所有制必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的观点来说明?显然,仅从资本主义的历史发展和现状来看,所谓的生产资料所有制必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的观点只是没有实践根据的胡说。就我国而言,建国之初,我国现代工业在国民经济中只占10%,而基本是手工操作的农业和手工业约占90%,如果从生产力发展水平来看,不要说建立社会主义公有制,就是建立资本主义所有制也不够资格,那按照生产资料所有制必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的原理,我国岂不是还要回到封建社会?还有,既然生产资料所有制必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以建国以前的生产力状况,我国是没有理由建立社会主义制度的,既然不需要建立社会主义制度,那共产党的存在也是多余的了,当然也就不需要马克思主义了……。若从所谓的生产资料所有制必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的观点出发,我们就会走到否定社会主义、否定共产党的领导、否定马克思主义,否定无产阶级专政的道路上去。由此可见,生产资料所有制必须与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的观点不仅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是没有实践根据的,而且从政治上看也存在着根本性的错误,对此如果没有清醒的认识,是十分危险的。
    当然,我们也不否认,传统的公有制模式存在诸多弊病。但是,这些弊病产生的根源不是生产资料公有制本身,而是与这种公有制特点不相适应的产权制度。我们知道,所谓的传统公有制模式是产权制度与生产资料公有制相结合的经济模式。传统公有制由于它消灭了人格化的资产所有者,使劳动者成为唯一的社会生产主体;由于它消除了人们在占有生产资料方面的差别,它使企业生产发展的要求直接表现为劳动者的利益要求--即劳动所有者对劳动所有权的基本要求,而劳动所有权包括劳动管理权和劳动分配权,也就是劳动者当家作主的权利和劳动者按劳分配的权利。因此,传统公有制的本质就是劳动所有者当家作主和按劳分配。传统公有制的建立本质上使劳动所有者当家作主和按劳分配成为必然要求。传统公有制的实现消灭了独立的资产所有者,使劳动所有者成了唯一规范的生产主体,如果我们建立了以劳动所有者为主体的企业制度,劳动者的主体地位得以确立,公有制企业也理所当然地成为劳动者满足自己利益要求的工具,劳动者和公有制企业就会处于相互满足、共同发展的良好状态。但是,产权企业制度却是“排斥广大劳动者主人翁权利”的企业制度,产权制度的建立一方面在事实上否定了劳动者作为生产主体的地位和权力,使劳动者觉得公有制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实在的好处,从而使劳动者失去了参加生产劳动和参与企业管理的积极性和责任性,从而使公有制企业失去了不断发展的动力和活力;另一方面又造成了公有制企业“主体缺位”、“所有权约束缺乏”等弊病,这就必然会造成公有制企业“官僚主义、特权与腐败现象”“普遍存在并不断发展”。传统公有制的实现消除了人们在资产所有方面的差别,使所谓的资产所有权在生产中失去了意义,客观上使劳动所有权的体现成为关键,如果我们在公有制企业建立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企业制度,在管理上建立劳动者自主经营的管理体制,让劳动者按照自己的利益要求决定企业的发展方向,在分配上真正建立“补偿消耗的,扣除必要的,余下都是自己的”多劳多得的按劳分配制度,劳动者的利益要求就可以得到充分满足,劳动者的劳动潜力得以充分发挥,公有制企业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发展动力和活力。但是,产权企业制度却是全面体现资产所有权的企业制度,产权企业制度采用工资预先固定劳动力的价值,从而割断劳动者与企业生产经营成果的血肉联系,实际剥夺了劳动者作为生产主体的分配权利;产权企业制度又用“国有国营”“官办官管”的产权管理体制否定了广大劳动者作为生产主体的管理权,从而使企业成了政府的附属物,而不能按照劳动者的意志和利益要求自我发展。公有制企业只能作为独立的生产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而不能作为独立的生产资料实体存在和发展,这是一个客观规律,如果我们在公有制企业建立适合企业作为生产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的劳权企业制度(即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企业制度),公有资产就会处于保值状态,按劳分配得以实现,个人、集体和国家利益会同时得到兼顾,一句话,劳动者的公共需要和个人需要就会得到全面满足,企业也能作为规范的经济实体自主经营、自我发展。但是,产权企业制度却是适合企业作为生产资料实体存在和发展的企业制度,产权制度的建立使公有制企业不能作为独立的生产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这就使传统公有制企业失去了经济实体的性质。从以上的分析我们不难得到这样的结论:传统公有制模式确实存在一系列弊端,但是,造成这一系列弊端的根源不是国家所有制或集体所有制这种公有制形式,而是与公有制基本特点或特征不相适应的产权企业制度。由于建立了不适合公有制企业基本特点或特征的产权制度,使传统公有制经济失去了生产主体,失去了经济实体的性质,失去了不断发展的活力和动力;由于建立了不适合公有制基本特点或特征的产权制度,形成了“国有国营”的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模式,产生政企不分等一系列弊端。因此,如果我们要建立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公有制模式的话,那就必须用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企业制度取代与公有制基本特点或特征不相适应的产权企业制度,而不是去改变传统公有制形式!
    第三,有人认为“三是在共同富裕问题上,突破了搞平均主义导致共同贫穷的传统观念。”
社会主义的共同富裕应该是建立在生产力充分发展的基础之上的。但是,社会主义就本质而言,它的特点不是表现在共同富裕之上。谁都知道,社会主义要实现按劳分配。而按劳分配和按资分配一样,是体现差别的分配方式,而不是体现均等的分配方式,它和按资分配不同的是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量来分配生产成果,而不是根据人们投入生产过程的生产资料价值量来分配生产成果。因此,平均主义不是社会主义,共同富裕也不是社会主义的本质特点。社会主义只是要消灭人们利用占有的生产资料无偿取得别人劳动成果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同时又要求体现人们投入生产过程中的生产劳动量的差别,并在劳动收入的分配上体现出来。
    第四,经济学界并没有真正理解社会主义本质论,把改革的成果与社会主义本质论的提出相关联,是缺乏现实根据的。
    在《经济学界并没有很好地理解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一文中,我从多个方面全面说明了我国经济学界并没有很好地理解社会主义本质论。
1,邓小平认为“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在这里,解放生产力和发展生产力显然是社会主义生产方式作为新兴的生产方式与其它社会生产方式所具有的共同点或相同点,而“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则是社会主义区别于其它社会生产方式的不同点。但是,经济学界注意的则是解放生产力和发展生产力这种相同点方面,而没有注意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的特殊性。在理论上,我们到处都可以看到讨论生产力问题的文章,而对于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的问题,几乎被人忘记了;在实践中,我们不仅没有用体现“谁劳动谁所有”(所谓消灭剥削无非就是要体现劳动者的劳动所有权--即谁劳动谁所有的基本权利)来取代原有的产权制度(体现“谁投资谁所有”的基本制度--即资产所有者凭借所有的生产资料取得生产成果的权利,亦即剥削权利),反而直接引用了现代产权制度--股份制。这一事实说明经济学界根本没有全面完整地理解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
2,经济学界却只知社会主义发展生产力、解放生产力方面的基本要求,不知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 的基本要求。社会主义作为一种新兴的生产方式,必须发展生产力,解放生产力,而要做到这一点,她就必须“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社会主义由于实现了生产资料公有制而在事实上消灭了资产所有者,消除了人们在资产所有方面的差别,从而使劳动者成为社会生产的唯一主体。我们要发展生产力,要解放生产力,如果不全面体现劳动者的利益要求怎么行呢?而劳动者的利益要求就是“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反过来说,就是要全面体现劳动者的劳动所有权,即按劳分配和当家作主的权利。很显然,在改革中,我们并没有建立能够使劳动者当家作主和按劳分配的企业制度,恰恰相反,随着改革的深入,劳动者连表面上的主人翁权利也失去了,而且许多职工在改革中下岗,失业,成为改革的牺牲品。国有企业改革经过四十年改革仍不能完成,就因为改革没有建立全面体现广大职工群众的利益要求,缺乏群众基础。相反,强化产权制度的一系列做法还在事实上妨碍了职工群众利益要求的满足,并导致了严重的腐败现象,从而使广大职工群众产生反感甚至对立情绪。
3,社会主义为什么要实现生产资料公有制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坚持公有制为主体的基本制度呢?不就因为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实现能够“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从而能够体现劳动者的利益要求,能够满足生产力发展的基本要求吗?真正理解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我们就应该认识到公有制企业的基本特点就在于它消灭了资产所有者,消除了人们在资产所有方面的差别从而消灭了产权赖以生存的基础,排除了它作为独立的生产资料实体存在和发展的可能性。真正理解了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我们就应该从公有制企业的基本特点出发,建立以劳动所有者为主体、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适合作为生产劳动实体存在和发展的企业制度。然而,实际的情形是,公有制企业不存在资产所有者,而我们偏偏去建立以资产所有者为主体的企业制度;公有制企业不存在资产所有权的基本要求,而我们的经济学家偏偏要不厌其烦地探讨产权制度;公有制企业不能作为独立的生产资料实体存在和发展,而我们的经济学家设计的偏偏是适合企业作为生产资料实体存在和发展的企业制度。从国有企业和其它公有制企业改革实践看,经济学家们对社会主义本质论并没有真正理解。
4,透彻地理解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我们不难明白社会主义的生产主体应该是劳动者,而不是什么“出资人”或“产权主体”。社会主义是消灭了资产阶级的社会,社会主义是劳动者成为社会生产唯一主体的社会生产。发展生产力是发展以劳动者为主体的社会生产力,是生产劳动居支配地位起决定作用的生产力。谁要“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劳动者。“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的意思是什么,体现劳动所有权。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要求我们重视确立劳动所有者的生产主体地位,建立全面劳动所有权的基本制度。也就是说,我们的改革应以劳权为核心和重点。而从我国的实际情形来看,我国具有9亿左右的劳动者,劳动者是我国人口的主体,更是社会生产力的决定因素。因此,建立以劳动所有者为主体的、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企业制度,正是发展社会生产力,发展公有制经济的关键所在。但是,在我国城市经济改革中,始终没有走出产权改革的框框,无论在管理上,还是在分配上,劳动者被排斥在外,甚至连象征性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在多数情况下,即使面对腐败行为,职工也无权过问。体现社会主义本质要求,我们应该建立以劳动所有者为主体、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基本制度,而实际的改革却始终是围绕产权制度展开的。由此可见,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理论事实上没有被经济学界理解或采纳。
5,从1978年至今,国有企业改革已经有了四十个年头了,但是依然没有完成,而且改革中的国有企业陷入了困境,并不断走向消亡;自从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基本目标,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也进行了多年,为什么至今仍不能完成呢?形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未能正确理解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论,没有走上正确的劳权改革思路。传统公有制模式确实存在一系列弊端,但是,造成这一系列弊端的根源不是国家所有制或集体所有制这种公有制形式,而是与公有制基本特点或特征不相适应的产权企业制度。由于建立了不适合公有制企业基本特点或特征的产权制度,使传统公有制经济失去了生产主体,失去了经济实体的性质,失去不断发展的活力和动力;由于建立了不适合公有制基本特点或特征的产权制度,形成了“国有国营”的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模式,产生政企不分等一系列弊端。因此,如果我们要建立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公有制模式的话,那就必须用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企业制度取代与公有制基本特点或特征不相适应的产权企业制度,而不是去改变传统公有制形式!由此可见,如果我们能正确理解社会主义本质论,能正确认识公有制基本特点,就能走到劳权改革的思路上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就不难成功。然而,由于我们没有理解社会主义本质论的基本含义,没有了解社会主义的本质和核心是劳动所有权,结果总是囿于传统的产权观念出不来。这难道不是改革难以成功的基本原因吗?
    自从十月革命胜利,产生了社会主义国家以后,实际就产生了一种新的社会生产力。由于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实现,资产阶级被消灭了,而在消灭资产阶级的同时,无产阶级也消灭了自己。于是,社会主义国家的生产力都是由劳动者主导的社会生产力。早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就明确指出:“在资产阶级社会里,活的劳动只是增殖已经积累起来的劳动的一种手段。在共产主义社会里,已经积累起来的劳动只是扩大、丰富和提高工人的生活的一种手段。”在这里,马克思恩格斯指明了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阶段)与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个根本区别:资本主义生产力是生产资料居于支配地位而起决定作用,而社会主义则相反,是生产劳动居支配地位而决定作用。资本主义生产力既然是生产资料居于支配地位而起决定作用,与此相适应,资本主义生产力的发展要求理所当然地表现为生产资料方面的基本要求,表现为资产所有者对资产所有权的基本要求;而社会主义生产力既然是生产劳动居于支配地位而起决定作用,那么,社会主义生产力发展要求就必然表现为生产劳动方面的要求,表现为劳动所有者对劳动所有权的基本要求。因此,我们常说,社会主义要让职工当家作主,社会主义要实现按劳分配。这职工当家作主不就是劳动所有权在管理上具体体现吗?这按劳分配不就是劳动所有权在分配上的具体体现吗?什么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就是生产劳动居支配地位起决定作用的生产力+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的生产关系!
    在苏联模式的错误不断暴露,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有制经济普遍缺乏活力的情况下,邓小平作为杰出的国家领导人,适时地提出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为我党工作重心的转变奠定了基础。从生产力的角度研究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强调生产力发展要求,是邓小平理论的一个突出点。但是,邓小平也没有能从生产力角度来说明社会主义的本质特点。我们应该看到社会主义本质论的提出,作为对社会主义认识的一个层次,对我国成功实现工作重心的转移起到了重大作用,但是,由于这一概括没有对社会主义生产力基本特点形成明确的认识,因而这一认识仍需要修正,需要深化,需要发展。
    列宁说过,“人的思想由现象到本质,由所谓初级的本质到二级的本质,这样不断地加深下去,以至无穷”(《哲学笔记》278页。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人民出版社1974年10月)。作为经济学人,不能只是抱着邓小平理论吃老本,而应该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应该在邓小平理论的基础上对社会主义作进一步的探索。

                            
                      
 
 
个人简介
一个喜欢思考的人。主要理论:劳权经济学;关于政治经济学理论的批判;经济实体理论;国有企业改革理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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