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恢复“自然疆界”梦想与欧洲的百年动荡——从印度的大印度联邦计划谈开

韩和元 原创 | 2020-09-03 10:55 | 收藏 | 投票

 摘要:政经天一楼主韩和元以印度以恢复昔日英属时代加莫卧儿帝国的荣光为志业,试图建立“大印度联邦”为依据,进而认为,一旦印度崛起,它将是未来世界不安定因素之源。这种判断并非毫无根据。历史上,以恢复自己国家巅峰时代的荣光,而弄得整个地区,为之血雨腥风,在历史上并不鲜见。最知名的大概非法国的“太阳王”路易十四的“恢复高卢的自然疆界”,和越南的致力于恢复法属印度支那荣光建立“印度支那”联邦莫属了。


作者:政经天一楼主韩和元


昨天,政经天一楼主韩和元以印度以恢复昔日英属时代加莫卧儿帝国的荣光为志业,试图建立“大印度联邦”为依据,进而认为,一旦印度崛起,它将是未来世界不安定因素之源(见:印度——未来世界不安宁因素之源) 。



延伸阅读:
大印度联邦计划
印度一直都有一个大国梦说起这个大国梦我们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一个一手塑造印度大国梦并且历代政府坚持不懈的梦想。贾瓦哈拉尔·尼赫鲁是印度独立后第一任总理,也是印度在位时间最长的总理,他是印度独立运动的参与人,主张印度要从大英帝国独立。他的根本目标是为了追求大国地位 ,即以印度民族复兴为己任 ,努力使印度成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大国。曾经说过印度是不能在世界上扮演二等角色的,要么做一个有声有色的大国,要么就销声匿迹。尼赫鲁是现代印度大国梦的始作俑者。

尼赫鲁的心中一直隐存着一个“大印度联邦”计划,期望曾被英国殖民和莫卧儿帝国统治过的巴基斯坦、克什米尔、缅甸、中国西藏、斯里兰卡等国家和地区纳入“大印度联邦”。他断言“小的民族国家注定要灭亡的,它可以作为文化上的自治区苟延残喘,但不能成为独立的政治单位。

1947年,印度终于取得了独立地位。以尼赫鲁为代表的印度新政府就以“大英帝国的天然继承者”自居,全面继承了英印殖民时期的政治战略,把在南亚-印度洋地区建立“印度中心”,作为印度为之奋斗的长远国家战略目标,决心在新的战略环境中,扮演过去英国在该地区扮演过的角色。

这个以印度文化圈为基础,印度民族为主体的“大印度联邦”计划,在当时的国大党与印度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阶层里有着深刻的影响。建立由印度为盟主的“大印度联邦”,并以此为基础,进入世界性强国行列。

虽然,今天的印度不再提尼赫鲁的“大印度联邦”计划,但是,“印度中心论”和“有声有色的大国论”,仍对印度极端民族主义者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这种判断并非毫无根据。历史上,以恢复自己国家巅峰时代的荣光,而弄得整个地区,为之血雨腥风,在历史上并不鲜见。最知名的大概非法国的“太阳王”路易十四的“恢复高卢的自然疆界”,和越南的致力于恢复法属印度支那荣光,建立“印度支那联邦”莫属了。

路易十四(法语:Louis XIV;1638年9月5日-1715年9月1日),全名路易·迪厄多内·波旁(Louis-Dieudonne),自号太阳王(法语:le Roi du Soleil),是波旁王朝的法国国王和纳瓦拉国王。在位长达72年110天,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也是有确切记录在世界历史中在位最久的主权国家君主。他的一生可以说是战斗的一生。在他的统治期内法国参加了四次大的战争:1667年至1668年与西班牙争夺荷兰的遗产战争(即移归权战争,The War of Devolution),1672年至1688年与荷兰的战争(法荷战争),1688年至1697年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间的九年战争(大同盟战争,也被称为奥格斯堡同盟战争、巴拉丁王位继承战争)以及1702年至1713年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

促使他一再战斗的根本动机就在于他有一个恢复“古高卢自然疆界”的梦想。而这个梦想来自他的宰相和政治导师阿尔芒·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Armand Jean du Plessis de Richelieu,1585年9月9日-1642年12月4日)。这位被法国人称为法国历史上最伟大、最具谋略的政治家,在其《政治遗书》中留下了这样一段有名的政治遗言:

“Hicigitur ministerii mei scopus, restituere Galliae limites quos natura prsefixit, reddere Gallis regem gallum, confundere Galliam cum Francia, et ubieumque fuit antiqua Gallia ibi restaurare novam.”
我秉政之目的在于:为高卢收回大自然为它指定的疆界,为高卢人找回高卢人国王,将法国置于高卢的位置上,在原属古代高卢的地方建立新的高卢

此处的高卢系古罗马人对阿尔卑斯山以西之地的称呼,大致相当于今天法国、比利时,以及荷兰、德国一部分。该地域在公元前5世纪至公元前1世纪为凯尔特(高卢)人占据,公元前1世纪中叶至公元5世纪被古罗马人征服。

黎塞留的继任者朱里欧·莱蒙多·马萨里诺(Julio Lemondo Massarino 又译马扎然,1602—1661),无疑是“更明白地诉诸自然疆界论”者。这位意大利人,出生于西西里岛。他在出任教廷驻巴黎使节时,得到了黎世留的赏识,后来封其为枢机主教,并在临终前向法国国王路易十三举荐其作为自己的接班人,并在路易十四执政时期作为外卿入阁成为首相(1643—1661)。马扎然掌权时曾主导了1648—1659年的法西战争,并于战后与西班牙签署了《比利牛斯和约》。根据该和约,西班牙将鲁西荣(Roussillon)、阿图瓦(Artois)、格拉弗林(Gravelines)、蒂永维尔(Thionville)割让给法国,并放弃对阿尔萨斯(Alsace)的主权要求。使得法国追求已久的“自然疆界”终于有机会从空间想象渐次蜕变为现实领土。

马扎然的功绩,极大的鼓舞和刺激了路易十四,这为他大张旗鼓地进行扩张提供了理论和基础案例。其后,路易十四先后发动了“法荷战争”、“奥格斯堡联盟战争”和“西班牙王位战争”,其中前二次战争再加马扎然的遗产战争,可以被看作是对“自然疆界”梦想实现的实践。一时间,整个西欧陷入莫大的不安定状态。

迨至法国大革命时期,“自然疆界论”再次粉墨登场。格雷古瓦(Baptiste Grgoire)教士于1792年伺机将“自然疆界”论再度提了出来——“绵延不绝的阿尔卑斯山将萨瓦推入法兰西的疆域,如果它们的政府不是同一个,那将违背于自然的秩序”;“法兰西是个自给自足的整体,既然自然界到处给它设置的障碍使它不必进行扩张,我们的利益与我们的原则恰相吻合”的主张。

布里索(Brislot)则明确地抛出了“法兰西共和国必须以莱茵河为边界”的口号。并进而阐释道:“如果把我国的边界推进到莱茵河,如果比利牛斯山隔开的只是自由的各民族,我们的自由就万无一失了。”根据这些理论,法国分别于1792年11月、1793年1月通过了兼并萨瓦与尼斯的决议。

趁此时机,大革命领袖乔治·雅克·丹东(Georges-Jacques Danton)于1793年1月底提出了兼并比利时的要求,并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然疆界”的政策。他煽动道:“担心共和国过分扩张疆界是杞人忧天。共和国的疆界是自然确定好了的,我们将在地平线的各个角落——莱茵河畔、大洋之滨、阿尔卑斯山麓达到这些边界。这些应该是我们共和国的最后疆界。”

注:以上内容详见:张世明、龚胜泉:《自然疆界论的话语建构与时空延异》,《中国边疆史地研究》2009年第4期。杜兰著,幼狮文化公司译《世界文明史》,东方出版社,1998年。阿尔贝·索布尔著,马胜利等译《法国大革命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年。

伴随着丹东的充满鼓动性的演说词,后来又搭乘着拿破仑大军横扫一切的气势,“自然疆界论”成为法国攻城略地、拓展疆土的利器。欧洲再次因为法国人的恢复“自然疆界”的伟大梦想,而再度陷入莫大的不安定状态中。

同样的案例还有越南的印度支那联邦梦想。印度支那联邦即法属印度支那(法语:L'Indochine française;越南语:Đông Dương thuộc Pháp;字喃:东洋属法)是法兰西殖民地在东南亚的一部分,实行联邦制,其组成包括今越南、老挝和柬埔寨三国,兼领从中国清朝手上获得的广州湾(今中国广东省湛江市)租界,首府位于河内。共同的反殖民主义斗争的需要,把三国人民紧紧地团结在了一起。1939年,在越南共产党的领导下,印支共产党(包括越南共产党以及在老挝、柬埔寨设立的共产党支部)中央六次会议上,提出了建立 “印度支那民主共和国联邦政府” 的设想。当时建立“印支联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三国联合起来,团结一致,携手把法国殖民统治者赶回老家去。1954年在中国节衣缩食的大力援助下,越南赶走了法国人,法属印支联邦瓦解。

北越政府却以“法国的天然继承者”自居,全面继承了法属印度支那殖民时期的政治战略,把建立印度支那联邦,作为越南为之奋斗的长远国家战略目标,决心在新的战略环境中,扮演过去法国在该地区扮演过的角色。

正是这一梦想,包括越南和柬埔寨在内的印度支那乃至中国,均受波及。越南入侵柬埔寨就是其中重要一环。因为,对于越南来说,维持其在老挝和柬埔寨的军事存在,并进一步实现印度支那联邦之梦,是其国家核心利益所在。

据此还可预见的是,未来世界不安定的源头,不止于抱有“大印度联邦”梦的印度,还包括埃尔多安治下的土耳其。自2003年埃尔多安出任土耳其总理至今,掌握土耳其国家权柄达17年之久。他试图恢复奥斯曼帝国,被称为“新时代的苏丹”!而今天的中东、北非及东欧多国,均为昔日奥斯曼故土。如果一旦土耳其有能力将空想变为现实时,可预的是,中东与东欧定会再次陷入莫大的不安定状态的。

 

参考文献:

1、肖忠纯:《论近代法国对外政策的扩张性》,《世纪桥》2007年第4期。
2、张世明、龚胜泉:《自然疆界论的话语建构与时空延异》,《中国边疆史地研究》2009年第4期。
3、杜兰著,幼狮文化公司译《世界文明史》,东方出版社,1998年。
4、阿尔贝·索布尔著,马胜利等译《法国大革命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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