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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加入WTO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个里程碑,在160多年前开始睁眼看世界之后,过去十年则算是中国真正开始融入现代世界,进出口的繁荣、中国制造的畅销、中国企业的成长,市场竞争规则的确立,从大环境到小个体,开放带来的变化已悄然改变了命运。

  这里有一些普通人的故事,关于大时代与小个体的变迁,十年时间虽拉近了中国与世界的距离,但拉近普通中国人与这个宏伟时代的距离,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普通中国人样本一:富士康跳楼幸存女工田玉的青春

  时代背景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截止2010年,中国农民工总数达到2.42亿人。主要目的地为广东、浙江、北京、苏南、上海等地;他们受教育水平较低,主要集中在私营企业、外资在华工厂、国企,在生产、加工、销售的一线区域提供体力劳动。

  2010年,深圳手机年销量接近1亿部,年产值约达2000亿元,已可以比肩内地很多大城市全年的GDP。1988年,富士康在深圳建厂,当初只有数百工人,二十多年后已成了拥有近百万工人的巨无霸。

  田玉的悲惨

  2010年3月16日,入职一个多月的田玉因为没有拿到工资卡,辗转于深圳富士康观澜和龙华厂区,没有人告诉她如何得到工资。在厂区转了大半天,被几个办公室踢了皮球,身无分文的她哭着步行回到14公里外的宿舍。气性大的田玉,在挣扎了一晚上之后仍觉得绝望,便跳了楼。

  除了父亲,没人能理解一个人会因这样粗浅的理由自杀。最终她保住了命,但下肢瘫痪。

  17岁的田玉,在富士康的工作,就是每天2880次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查看产品屏幕是否有损坏。唯一的业余生活就是逛逛超市,“把东西一个个丢进购物篮子,再一个个地放回货架上去”。

普通中国人样本二:一个中西部乡长的告白

  时代背景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入世十年,中国进出口规模增长近五倍,沿海地区成为增长最为迅猛的区域。今天,虽然有关中国经济重心转移的议论不绝于耳,但珠江三角洲仍是中国经济最有活力的地区,长三角、环渤海经济圈紧随其后。而中国西部,GDP增速也已从2001年的8.6%到了2010年的14.2%

  截止2011年第三季度,29个省市区中,有28个前三季度的GDP跑赢全国的9.4%水平。其中中西部地区表现抢眼,增速在两位数以上的省份中,中西部省份占比超过60%。

  乡长的告白

  他在中西部一个农业大省担任乡长四年。此前,他在县城还算有些背景,先是在人大任闲职,后因为仕途需要,运作到下面一个乡担任二把手——乡长。

  像许多基层干部一样,表面风光的他,有太多难言之隐。他说:目前上挤下压,不到四十岁,他已经得了糖尿病和高血脂症,没日没夜地干活,却因为上面没人,显得前途茫茫。

  每天的主要工作是三件事。一是当三陪,应付各级领导视察,多数时间在酒桌旁度过。二是保发展,其实主要是造假,中央确定GDP增长目标是8%,到省里就变成10%,到了乡里自然就成了12.5%,打死也完不成。三是维稳。现在稳定压倒一切,闹出事要一票否决,乡里必须想办法防患未然。

  财政紧张违纪成常态,经常做噩梦。“由于缺乏真正的发展动力和基础,加上各类见不得光的花销,乡镇政府都债台高筑,每年都要背上几百万亏空,没钱了又得请客送礼找上面要。”经常做噩梦,久而久之,他养成这样一个习惯:每天上班前,都要先派秘书到办公大楼前侦查下有没有警车。

  最大梦想是结识市委组织部领导。干了好几年也算有些成绩,上面没人很难升迁。世上最可怕的事是想送礼都没人收。很多没政绩没本事的人都上去了,心里堵。

普通中国人样本三:跳不出打工这个圈的三代人

  时代背景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1998年金融危机、特别是2001年后,中国的外贸大幅度增加,但竞争加剧,人力成本反而被压缩,工资总体没有上升。到了2008年,中国的人均GDP已达到3267美元,但全国最低工资平均只有100美元/月,而约有一半农民工的正常工资低于这一工资标准。

  10年间,物价上涨了25.37%。2000年,100元能买到100斤好大米;2010年,100元只能买到40多斤普通大米。因年岁渐长而处失业边缘的“民一代”,全国一亿多人。

  贫困的代际传递

  2005年,打工者阿星因抢劫杀人,被判死缓。6年后,他们一家三代依然蜗居在深圳逼仄的角落,他父亲闭伟宝下岗了,弟弟阿海感慨“我爸一辈子是打工的,我这辈子也是个打工的,我看我的小孩以后还是个打工的”。

  阿海要去新兴橡根厂上夜班。白班与夜班每半月轮一次,每班十小时,已经重复了一年多,而他的父亲闭伟宝在这家工厂曾经干了16年。阿海曾经在2002年跟着哥哥在汕头打工,那时他16岁,每天要工作12小时,每月1000元的工资,管5部机器。而姐姐阿美比他更勤勉,但自从1998年来到深圳后,每月的工资至今也未超过2000元。在打工之余学会了电脑,她有幸成了办公文员,但已是职业生涯顶点。

  他们大多不愿回农村。闭伟宝一家在农村有三层砖楼,但却宁愿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阿海解释:“我在深圳,就算摆地摊,也够让自己吃饱。但在老家,最辛苦的劳作,可能还养活不了自已。”

普通中国人样本四:找不到故乡的诗人于坚

  时代背景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2005年,社会学家陆学艺曾说:“中国因为长期实行‘城乡分治,一国两策’,使农村的剩余劳动力特别多,使农村的资金特别短缺,使城乡的差别特别大,三个农民的消费只抵上一个市民。”

  2010年北京有报告称,北京的流动人口估算已超1000万,其中95.1%的人在京半年以上,41.2%是全家移居北京。而近年来,平均每年只有约16万人能够拿到北京户口。而数据显示,算上进城务工人员,中国城镇化率2008年底已超过81.7%。

  于坚梦中的故乡

  在昆明生活了一辈子的诗人于坚,如今经常走着走着就找不到路。故乡面目全非,记忆开始骗人。在中国,每个野心勃勃的城市都变得和另一个一模一样,有CBD,有滨江路,还有步行街和地铁。它们不在乎“千城一面”,着紧的是立起比台北101更高的地标。

  上世纪80年代,于坚写了好些歌颂故乡山川的诗,现在他却担忧年轻人指责他说谎。

  你生活在故乡,但是你完全不认识这个地方。这种陌生感是强加给你的,强迫性地使你变成一个陌生人。在今天的中国,几乎没有人还住在他出生的房子里了,我们不断地搬家。

  故乡已经被折腾得差不多了。也许有一天会有一种反思的力量兴起,有可能要来重整今天的这个生活世界,但是这种“拆完再建、建完再拆”使人感觉绝望。如果一个社会永远不讲守陈只讲破旧立新,那么住在里面的人永远不会有安全感。

普通中国人样本五:漂在城市的新生代农民工们

  时代背景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自2000年以来,已有2亿农村人口离开乡村定居城市,他们没有城镇户籍,也没有享受到市民待遇。截止2007年,40岁以下人群的非农务工比例普遍超过65%,其中16—20岁人群非农务工比例更是高达97.7%。农村青壮年劳动力基本都已转而从事非农经济活动。

  而根据2009年统计,在广西八百多万的外出务工人口中,从事制造业的占七成以上,月工资在800元-1200元的占一半左右,1200元-1600元的仅有三成左右。

  “归不去”的故乡 “留不下”的城市

  陈林祥、胡海文、郑英锐、曹灵凯4人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新生代农民工。他们都是80后出生、进城打工的农民工。他们比老一代有更强烈的进城欲望,原因却并不一定是为改善生活。

  在胡海文的回忆中,直到她踏上火车的那一刻,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反正大家都是这样子”。而不听母亲劝的陈林祥离开阳新时,“都没回头看一看”。

  在父母看来,儿子不愿留下来一是“村子里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很少有留在家里的,他连个伴都没有”。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就是“在外面肯定好玩一些”。

  对于年轻人来说,“外出务工已不完全是为了赚钱,图的是闯荡江湖的那种快感”。这在90年出生的曹灵凯身上更为明显。5月他的生日,十多个朋友过来庆生,一帮人吃大餐,KTV唱歌、喝酒,再到海边坐游艇。一次生日下来花了4700元,是他每月工资的1.5倍。

  着装整洁,爱干净。仅从外貌上来看,很难看出是农村人还是城里人。他们觉得自己生活更接近城市,只是户籍上属于农村。然而,城市却非落脚之地,“房价两三万元一平米,可能买得起?”

普通中国人样本六:李书福的吉利托了WTO的福

  时代背景入世十年:普通中国人与宏伟时代的距离

  过去十年中国平均关税从入世前的15.3%降到了9.8%,开放了100个服务贸易部门,废止清理并新出台了3000多个法律法规,出口增长4.9倍,进口增长了4.7倍,国内生产总值增长2倍多。

  “有100多万职工的汽车制造业,入世后一半人面临下岗,”2001年,到处可以听到这样的预测,没有人认为是玩笑。但如今,中国已从2010年年产200万辆的汽车弱国,到2010年1800万辆产销量成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和销售市场。

  加入WTO成就了今天的吉利

  他就是中国民企造车第一人、浙江吉利控股集团董事长李书福。2001年11月9日,在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前,吉利终于登上国家经贸委发布的中国汽车生产企业产品名录公告,获的准生证,成中国首家获得轿车生产资格的民营企业。

  回忆起吉利当年造车的经历,李书福内心无数次感慨:“这是托了WTO的福。中国不加入WTO,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吉利。”

  (以上内容整理自搜狐财经

价值中国网编 2011-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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