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人民”都是神

赵东进 原创 | 2006-04-26 14:55 | 收藏 | 投票 编辑推荐
关键字:思想 文化 

 

 

在中国,“人民”都是神

 

 

在中国,“民”和“众”——人民,都是神。迄今为止,他们不是按人的生存法则生存而是按神的存在法则存在(神用不着生存)而已。

 

因为如此,除“人民”之外的权贵阶层都是人——比人更像人的人。除儒教之外,世界上其他任何一种文化背景下,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富贵、更自由,更随心所欲的人们了。

 

从“为人民服务”这一说法中,我们知道,在中国,“人民”是一个特殊的概念。因为他们都是弱智,需要别人“服务”,就像婴幼儿一样。那么,是什么把他们变得特殊了呢?是儒教。

 

我们说的儒教不是孔子创立的儒家学说,而是宋代的理学。自朱熹提出“存天理,灭人欲”后,“天理”固然存了下来,但中国的“民”、“众”也都成了无欲无向的神。那么,什么是“天理”呢?“天理”实际上也是一些人更大的人欲罢了。

 

在宋代之前,尽管儒家思想占主要地位,但各种在今天看来要比儒家思想先进的思想也在思想界占一席之地,有时还有所发展。到了宋代,情形大不一样了。禁书非宋始,尊儒也非宋始,但为了尊儒而禁其他学说却始于宋。汉人也正是从这个时代起学会苟安、偷懒,割让领土,摇尾乞怜的。此后,汉人学会的除了退却之外还是退却,再退却!想想汉武帝的东征西伐,想想大唐帝国的皇皇威仪,再来看看陆秀夫的“壮举”。可以这么说,是理学思想禁锢了人们的头脑,束缚了人们的手脚,把人们活活阉割了。

 

理学思想是周到、高明、彻底的阉割术,它老担心稍有残留,皇族也会变种。

 

特别强调指出,在孔夫子前,中国人的思想是比较开放而充满人情味的。这用不着去翻经搬典,只要去看看最能反映人们精神生活的《诗经》便足以。孔夫子也称《诗经》“淫而不乱”,可见他也有人味,只是后人把他变得不通人情了。

 

人有七情六欲,西方文化虽然压制过它们但一直承认它们的存在,我们的文化对人的态度是含糊的,到后来就根本不承认人的欲望的存在;如果是战战兢兢的承认了,那么它必定要想方设法地压制它们。在压制人性方面,西方人用宗教,我们用儒教。

 

其他宗教和儒教的区别在于:前者是让信教的人们有个目标,而儒教则让普遍的人们变得无欲无向。

 

孔子的“正、修、齐、治、平”表面上为人们指明了方向,但现实中它使普遍的人们变得无欲无向。想想看,人人怎么能够去“治国”、“平天下”呢?连孔圣人都没有实现的理想怎么能要求一个普通的人去实现呢?在中国,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真正“治国”、“平天下”者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正、修、齐”者。看看《史记》,看看项羽和刘邦的多次对话,就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是“治国”、“平天下”者。按照孔夫子“仁、义、礼”的标准衡量人,从表面上看,项羽绝对是个“小人”,刘邦绝对是个“君子”;只不过,刘邦用“君子”的口吻说话,以“小人”的手段行事。所以项羽的失败是必然的。孔夫子一生奔波,“累累如丧家之犬”,终于没做成官(做官是他梦寐以求的),只好叹息:“人生有命,富贵在天”。那么,作为普通人,他的“正、修、齐、治、平”到底有何价值呢?细想还不及一杯白开水。

 

我们再来看看最能反映一个民族文化的神话。

 

神话从来是人而不是神编造的,人编造神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寄托一种愿望。我们从西方神话中看到:他们的神之所以是神,只是为了超越自我,以满足“人性”更大的快乐;他们的神似乎比人更懂得“爱情”,或者说他们的情欲超乎常人,看上去比人更具有“人性”。宙斯如此,英雄的奥德赛也是如此。严格些说,他们的神根本不算神,只是一些比人更像人的人(在现实中,只有儒教文化背景下的中国权贵有条件活得比人更象人)。这和他们强调人性,以人为本的文化有关。

 

再来看看我们的神:他们不食人间烟火,对女人有一种超然的反感,或坐怀不乱,或视而不见;如阉如灰。我们的神乃真神也。神就是神,他不能有丝毫的人性。从这个角度讲,我们的神话才是真正的神话。我们同样看出,我们的文化是强调理性,淡漠人性的。多一个真正的神,就少一个真正的人。这就是我们的神多得不可数计的缘故。在西方,一个有名有姓的人是不可能坐上神位的;而在中国,只要需要,那怕你是个叫花子,你也可以在一夜之间变成神,让人们“学习”,让人们顶礼膜拜。最近,不是又冒出了许多“感动中国”的“神”吗?

 

我们再来看看最能反映一个民族个性的文学。在西洋古典小说中的人物,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侠客骑士,他们无一例外需要吃饭、睡觉、需要女人;他们的侠客具有超人的一面,也有人性软弱的一面。我们的侠客就是侠客,英雄就是英雄,倘若他也怯懦过,那他就不是侠客英雄。他们不是一蹦三丈远就是一口气吹死了一群人;他们不是用枪打不死就是打死了还要没完没了地说话。这断然是神话,但我们偏偏信这类神话。同时看看《三个火枪手》和《七侠五义》很有意思。就是当代描写普通人的小说,里面的人物也与西方现代小说中的人物有很大的不同。说直接些,他们的人物像人,我们的人物像神。因为一直是按神的法则存在的,所以也就不知道人是怎么回事了。这可以理解甚至值得钦慕。

 

多一个神,就少一个有“人欲”的人,因而便于统治。权贵者以及权贵者豢养的儒生们对此守口如瓶,弹冠相庆,同时又不免沾沾自喜:我们之所以恣意挥洒人欲,过着比人更象人的生活,是因为除了我们之外,再没有人呀。“人民”都变成了神,多好呀!神从来不和人计较什么争夺什么,假如他们也变成了人该怎么办?不会的,他们永远是神。

 

是的,中国“人民”永远是神。

 

其他宗教的目的是叫人们在“神”的教导下老老实实按人的法则做人,儒教的目的是让人们变成非人——互相信仰的神。

 

人也好,神也好。这里我们丝毫没有颂扬谁贬低谁的意思。我们只是想说明,这,就是不同的文化现象;这,就是儒教文化下的现实。

 

中国的权贵者和他们豢养的儒生、经济学家们是非常了解中国“人民”的神性的,所以他们在制定、推行“改革”措施时并没有太多的担忧。既然一夜之间下岗失业也只是发发牢骚;既然上不起学就只会想到卖血、卖淫;既然看不起病就只能想到不去医院,躺在家里等死;既然在矿难中死了也就是死了而已;那么,中国的权贵者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何况,他们有的是千奇百怪的“安抚”手段,丰富多彩的“造神”手法。

 

那么,究竟按人的生存法则生存好,还是按神的存在法则存在好?我们说,既然是人,还是按人的生存法则生存好。但遗憾的是,我们一直是以神的法则存在的,所以,也就不知道人是怎么回事了;我们至今还那么相信过去和今天编造的各种神话。

 

从人变成神,不是今天的事;那么从神还原到人,也不会是今天、明天的事。只要儒教不破,中国“人民”做神的历史还会一直延续下去。最后,再次借用我们一位院士说过的话:“谁叫你不幸生在中国?”很无奈,因为,中国一直是儒教下的中国。

 

 

 

 

个人简介
秦番,古典吉他演奏家、作曲家,我国西部“秦派”吉他的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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