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血统作家谈身份认同与种族观念

2009.03.09

多元血统作家谈身份认同与种族观念

 

 
丽贝卡·沃克
丽贝卡·沃克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父母离异和种族隔膜,她吸取多种文化的精华,塑造了自己的独特个性。

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美国参考》

Sonya Weakley

 

丽贝卡·沃克自父母离异后,便过上了一种在犹太白人文化和以非洲裔美国人为主体的非白人文化之间穿梭的生活。她描写自己多种族血统经历的《黑人、白人和犹太人:一个身份游移者的自传》(Black, White and Jewish: Autobiography of a Shifting Self)成为一本畅销书。虽然身份的不断变换带来不少艰辛,但沃克在接受《美国参考》访谈时谈到,这种多元文化使她形成了开放而包容的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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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的父亲是犹太白人,母亲是黑人。他们不仅存在着种族差异,而且最终离异。你是否感到与两边都有隔阂?

沃克:我出生在密西西比州,当时正是民权运动时期。我父亲来自布鲁克林区,我母亲来自佐治亚州。[他们离婚时]我八岁。他们分别搬回到非常隔离化的地区,不是正规的隔离,而是文化上的隔离。在旧金山,或当我生活在一个以黑人为主的社区时,我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敢告诉别人我有一半白人或犹太血统。在东海岸[纽约州]韦斯特切斯特[郡]也是这样。我的肤色说明我不是纯种白人,但我很少谈论这个问题。

问:这种情况是否令你感到困惑?

沃克:感觉非常复杂。我来到一个社区或一所新学校时,需要察言观色,注意人们喜欢买什么东西,用哪些词语来描述事物,以及他们有什么样的文化活动。我感到我必须不断调整才能适应,才能有安全感和被人接纳。这是让人很困惑的过程。

问:你当时有何感受?

沃克:我在经历这一切时非常痛苦。在进入一个新环境时,我感到无所适从。这带来很大压力。我几乎每年都要换一所学校。在所有这些学校里,不仅有种族差异,还有阶层、宗教和政治信仰种种因素。要适应的东西很多。

问:你从什么时侯开始意识到种族是一个人们与你交往中的因素?

沃克:从四年级开始。当时我喜欢的一个男孩告诉我,他不喜欢黑人女孩。我一下子感到惶恐不安。我当时一无所知。那就是我吗?我突然意识到人们看待我的方式与我自己看自己的方式不同。

问:你曾说过,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人们曾把你当成"黑人、混血儿、有色人种、波多黎各人、墨西哥人、埃及人、印度尼西亚人、希腊人,但……我能够认同每一个人"。你是如何"认同每一个人的"呢?

沃克:这就像我能说10种语言一样。我进入几乎美国任何一个群体,都可以感到与之有某种联系,无论是保守的、共和党人的、贵族背景的、还是盎格鲁-撒克逊白人新教徒的,因为我上过的学校或结交的朋友中有这样的人,也有来自在群居社区的人──无论是吃印第安藜麦的,还是抵制转基因生物的;还有来自内城黑人、萨摩亚人、多米尼加人、墨西哥人或老挝人等各种社区的人。我在肯尼亚的一个穆斯林社区生活了很长时间。在墨西哥,让我开始对虔诚的天主教信仰有了了解。我通常都能找到一种真诚沟通的方式,让对方知道我了解并尊重他们的传统。

问:这是否意味着你能改变自己的身份?

沃克:我在成长过程中认识到,种族和文化背景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选择的;你可以按照被给与的人生剧本生活,也可以决定创作真正属于自己的剧本。我认为,那些没有被迫需要适应环境的人,往往不知道他们是可以重写剧本的。

问:你曾说:"现在还有待突破靠种族判断人的方式。"你是否看到我们的社会或在社会的某些方面有突破的迹象?

沃克:当然有。当走访大学校园时我感到震惊。我在[耶鲁大学]时,走进餐厅便会看到历届总统的油画像──他们都是白人。我们当时批评过这种现象,我们对种族斗争一向有意识。[最近,]我同都是黑人的大学生们围桌而坐,我问他们:"你们有什么感受?"他们回答说:"哦,我们不去想这个问题。我们不谈论这个问题。这并不是那么重要。"他们的话令我震惊不已。

我当时想知道,没有痛苦背景的他们是如何看待种族问题的。这些孩子显然是幸运儿,但他们不认为种族是一种束缚他们的令人忿忿不平的因素。

问: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沃克:我认为这也好,也不好。这是我们所希望的,但我们不希望人们忘记一切并没有结束。有些人说:"哦,这已经过去了;种族问题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后种族时代了。"这种说法令人忧心。在哪些人享有资源和实权方面,还存在着实实在在的种族分化。从文化角度而言,我们不能无视表象之下的情形。

问:年轻人是应当牢记他们的文化传统和前辈的奋斗史,还是应当让一切释然?

沃克:我认为两者都需要。我出身于两个对自己的血泪史记忆深刻的群体──一个难忘奴隶史,另一个难忘犹太人大屠杀史。 我觉得,应当让缅怀和颂扬自己的历史给人们带来正面的自尊感,成为人们丰富的源泉。但如果死死抓住过去不放,以致无法体验到另一种存在方式,那我认为就不是健康的心态了。

然而另一方面,现在的一个问题是,有些孩子放弃了某些东西,可是除了成问题的通俗文化以外,又没有其他真正的寄托。我认为,我们必须在他们走入社会时给他们一些活生生的"美国性"的新东西。我们不能在要求他们放弃自己的文化后却转向大众消费主义和大规模等级分化。

问:你有对后种族社会的构想吗?或者说,是否以种族为一个人的标志——无论是社会这样做,还是个人愿意这样做——与我们这个社会是否"成功"有关系吗?

沃克:我认为,对美国社会而言最为重要的是,要有一种自我肯定但并不自我隔绝的特征表达方式。种族问题可能会妨碍我们面对真正的问题,如资源如何分配,谁有机会、谁没有机会受教育,以及美国在全球有多大竞争力,等等。

因此,后种族,前种族,种族──我认为它们并不重要。我不想让任何人放弃对自我的认识,但我确实要鼓励他们集中精力解决应当得到解决的更深层的问题,而不要让自己陷在里面,失去方向,盲目追随种族意识。分化只会削弱我们自己的国家。

问:对你而言,作为一个美国人的文化内涵是什么?

沃克:我搬迁过很多次,并与多种文化有密切关系,对我来说,这很具有美国性。我在各地旅行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各种文化环境中的人往往只被用一种文化定位。我认为,作为美国人,我们提倡的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个人可以适当淡化个体的文化特征。这是好事,我们需要在全球更多地看到这种情形。因此,我在这方面感到十分幸运,其他很多人也是这样。我爱当美国人。我们有改进的余地吗?有。我们有退步的可能吗?有。我们是否每天都在力争实现这个国家赋予人们的希望?是的,我认为我们大多数人的确在这样做。这种精神,这种促成巴拉克·奥巴马总统当选的精神,令我倍感骄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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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军人历练至访问学者,经国企,跨国企业实践又客座于研究,亲历动荡,目睹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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