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

文武 原创 | 2010-08-17 21:52 | 收藏 | 投票
关键字:爸爸 我的 

        

  小时候,我老觉得我的生身父亲,一定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富翁。我一直幻想着他会来接我回家,而且好几次都梦见他了。在那些美梦中,我总是得到吃不完的五颜六色的大把大把的糖果。我把它们摆放在自己的面前,我一颗也舍不得吃。我想等我哥哥来。

  我爸爸虽然是所谓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但更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家伙.爸爸说那些带有色情意味的玩笑话,在地方上是出了名的.我从小就说话有些不注意,甚至常常不亦乐乎的说些带有色情含义的话语。这都是受了我爸爸的影响。我从小就听习惯了爸爸的那些话,根本不以为怪,根本不知道那是不能说的。从小到大,当我说##/#/##等等的时候,我就像是说一件很寻常的家用物件一样根本不知道羞怯与羞耻的存在.我从小就说话有些不注意,甚至常常不亦乐乎的说些带有色情含义的话语。这都是受了我爸爸的不良影响。我从小就听习惯了爸爸的那些话,根本不以为怪,根本不知道那是不能说的。

  我们地方上一直是以编爆为主要外销产品。在编爆生产上,有一道工序叫做栽引,是将一短截一短截的引线栽插在那并列着一排排小小洞口的六边形饼盘上。读小学的时候,每年暑假里,我们兄弟都是坐在家中载引,每人要交十三个栽好的引饼。我爸爸在另外一个地方教书的时候,有一回被问到:文老师!你常常说那些话,水平之高,令人佩服!你做那些事情,是不是也很厉害啊?未必吧!要现在有九个八个的女人站在面前,怕也吃不消吧?而我爸爸却简略的回答说:这,小事一桩啊!我跟栽引样的,一个小洞一个小洞的来对付。

  小时候,爸爸总是戴着那顶灰蓝色的鸭舌帽,样子相当怪。我老想跳起来掀起它手一扬将它扔得老远。

  大概是我稍长的时候,爸爸又学会了剃头的手艺。买来了几种剃头的工具,将我们哥两往他自制的木凳上一按,一个一个来。剃完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面一照,样子是十足的丑,十足的怪。从那个时候起,我第一次萌发了要上理发店的愿望。在此之前,不管头发是多么的长也没有过这样的愿望,即便是从路边的理发店经过,也很少往里面望一眼。一直到我们兄弟读初三的时候,爸爸给我们兄弟所理的发型,只有一种:就是《红楼梦》上所说的“玛子盖似的”,旁边没有一点毛,就中间一簇毛。而且刚开始的时候,还并不是特别的像,丑的只想一把?下来。

  小时候,农村里都是用那种做编爆的长长的红色的纸条擦屁股,我们家用的是爸爸从学校搬来的废纸。其实家里也有卫生纸,但爸爸和妈妈总是说是女人才用的。有一次在学校的公共厕所,我看见伙伴用的竟是卫生纸,从此才知道不只是女人才能用。小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一直不大好。但在买零食的时候,爸爸比妈妈是更为舍得的。我记得那时候大家都还没有吃过葡萄,可是爸爸却带着我在县城的攘攘人流中问过价犹豫着走开之后又回头还是买了一斤。 

  记得小时候爸爸带我到萍乡公园,坐那种空中转圈的飞机。那时候,太阳是火辣辣的,而那飞机上的座位也是滚烫滚烫的,但是爸爸坐在我的身边。虽然我想离开,虽然我也想问问爸爸:你热不热,座位烫不烫?但我既没有离开,也没有问。

  很小的时候,爸爸带我去过一次长沙,买了一杯红色的冰水,很多年以后我还向同伴们炫耀,因为我们家那边几年以后都还没有得卖。而我在长沙街头,最高兴的事却并不是能吃到这种红色的冰水,而是能看到捡到很多彩色的烟盒子。那时候,与同伴们做一种游戏时,如果拿它的纸张充当制作材料的话,比普通纸张珍贵十倍百倍。

  每年暑假,家属楼的老师们都要拉来一小车一小车的煤炭,在水泥地面的篮球场上,用那做煤球的器具做煤。到我们读初中的时候,我记得我们总是利用那个老师当年举重用的铁棒子来砸碎那些筛出来的煤块以便将它们掺上黄土并做成煤球。

  我初一的时候,就开始在我爸爸的指导下开始做煤球了。我跟哥哥一起,兄弟两同样高高卷起裤管,打着一双赤脚。从初一的时候,一直到从学校家属楼搬走,每一年的暑假,我们按照一定比例,利用铲子与耙子将少量的黄土与大量经过筛子筛选出来的燃煤混合搅拌均匀并成堆,再将那堆经过铲和耙之后仍然是黑色的煤堆从上往中间挖出一个大洞。接着,我哥哥用大铁桶,我用小铝桶,兄弟两挑来一担又一担的水往煤堆中间的大洞里倒,一边倒就一边搅拌,直到煤堆像土块一样变成一块均匀细润的泥巴。最后,我们兄弟两就站在那堆黑色的煤泥巴旁边,用那个接近一米高的手工制造煤球的器具一个一个的把一两千个我爸爸所要求的标准的煤球做出来。

  制造煤球的过程中,那乌黑的泥水总是在我将那器具向那堆煤泥巴提起掷下并着力旋转的过程中飞溅到我的脚上、腿上,甚至是脸上。而我挨到的骂比我做出来的煤球还多。我爸爸像旧时代主人雇佣的忠实监工一样,站在一边,指手画脚。我做,他就骂。有时候,还生气的不行,就抢过我正用来做煤球的器具,自己手把手的再次示范给我看。而我总是没有看明白,又要挨骂。

  开始是双手的水泡。最后呢,则是双手厚厚的老茧,而如此蠢笨的我,居然也能把每一个煤球都做的完全符合我爸爸的苛刻要求,象我爸爸做出来的一样神奇得毫无瑕疵、无可挑剔、光润、完整、精致、完美,简直令人惊讶、仰慕、赞叹不已!我竟然还学会了我爸爸那一整套关于做煤球的精巧技艺。比如:在煤泥堆的旁边放置一桶水,做两三个呢,就把器具放水里浸润一回;而且浸润的时候呢,要将器具的中轴拉起又推出;并在最终推出并将器具提出水桶的时候呢,要将中轴所连带的底盘在水面沾染一下;底盘在水面沾染一下呢,要沾染的恰到好处,水不可多,不可少,且要求均匀。这样所做出来的煤球能够保证在每一个煤球的上面不会给粘去任何一点点煤泥巴,在煤球的下部也不会粘带多余的任何一点点煤泥巴。那样的一个又一个完美的煤球怎么会给搬到窄窄的厨房中而不便于堆砌呢?就是让它们一个一个摆放在餐桌上都简直是可以增进食欲的艺术品。

  关于我爸爸对于做出来的煤球的质量的苛刻要求,就是在现在的我看来,那也是毫无意义的。我对这一切厌恶透顶,极为蔑视。从小到大,我就不是块做正经事情的料子。

  回想当年那一个个湿润绵软的煤球从制作煤球的手工器具中被缓缓推出,看到爸爸脸上稍显满意的神色,我感觉那煤球就象正在拉出的一泡屎一样,而我只是在按照爸爸的严酷要求将这泡屎拉得完美无缺。

  爸爸是一个慈父,同时也是一个严父。在小学四年级的暑假,我们一帮伙伴们,在学校家属楼的二楼玩。我们把两姐弟堵在一个房门外,假意拒绝与他们一起玩耍。于是他们急迫的使劲的推门,大声嚷嚷着一定要进来。而我们堵住门,就是不让他们进。这时,我忽然发现门上有个小洞洞,于是我就把小鸡鸡插在洞洞里向外面撒尿,却撒到他们姐弟的身上。于是,两姐弟哭叫着回家告状了。不一会,就跟随在妈妈身后回来了。他们的妈妈气势汹汹,一脚就把我们看到他们过来的时候赶紧关上的门踢开了。我爸爸在外,一眼目睹了这一幕。了解了情况后,对我的一顿毒打,不顾外面的叫嚷,一手提着我,一手用我母亲结编的时候拆下的一把还混合着白药与硫磺等做编爆的原料的绳子使劲抽着我裸露的大腿......

  大腿上清晰可见的伤痕后来很久都没有消失,从那以后,我便一心接受了父亲给我所安排的一切:未来、人生、现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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