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要闻解读:官德败坏民何以堪

蒋伏利 原创 | 2011-11-13 00:51 | 收藏 | 投票

2011年11年12日媒体发布的众多重大新闻里,比较核心的部分的是当下官员官格官德评估及其建设问题。近段时间以来,官员“失德”的案例频频爆出,嚣张狂傲、无视民众、弄虚作假、谋求特权、私生活不检点及至深圳公务员殴打辱骂父母,凡此种种,无一不在持续刺痛公众神经,也折射出对加强官格官德建设的紧迫性。

其中,比较吸引公众眼球的首推广州处级公务员王卫列将前妻杨文娟推入大海致死案。经香港司法部门11月10日裁定,王卫列谋杀罪成立。死者杨文娟系广州大学历史系讲师。两人于1999年结婚,2008年离婚,育有一儿。可能考虑到儿子的感受,两人并未向家人和外界公布离婚一事,且继续同居。2010年9月,两人在香港登上赌船“澳门实德”并随之进入公海,第二天即有目击者看到杨文娟坐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反应,而王卫列则双手抓着杨文娟的头部推向栏杆外直至葬身大海。王卫列在接受审讯时声称,为阻止前妻自杀而将她打晕,不料她跌倒在邮轮的围栏旁边。突然忆起她曾提及想海葬,于是推落大海,完成其心愿。官员丧心病狂如王卫列,已不是简单个案,包括用炸药炸死情妇、买凶杀死对手等,在当今官场早就不胜牧举。 


 广州大学历史系讲师杨文娟 

如果以上是家事,云南师宗私庄煤矿领导伪装带班下井逃生,则更加触动了国人对于当今官场腐朽事件层出不穷的敏感神经。按国家安监总局2010年11月15日施行的《矿山企业领导带班下井及监督检查暂行规定》,矿山企业是落实领导带班子下井制度的责任主体,必须确保每个班次至少有1名领导在井下现场带班,并与工人同时下井、同时升井。多名目击者和当班矿工表示,当天的私庄煤矿值班领导并未带班下井。事发后,当班安全副矿长齐谷明才匆忙下井,并伪装井下逃生的假象。 

安全副矿长都可以明目张胆地作假,瓦检员被抽去采煤等管理乱象频现也就顺理成章了。据透露,师宗私庄煤矿在停产整顿期间,也有煤炭管理所来检查,但他们有对付检查的手段。在2号副井口,有两名倒车矿工负责观察瞭望。如果煤炭管理所的人下来检查,他俩就马上电话通知井里的班长,班长组织矿工迅速撤出井外,矿监一走,矿领导又立即通知工人下矿干活,如果胆敢反映,轻则被骂,重则走人。基本上,中国3/4的矿难都是矿领导弄虚作假的结果。如果不从源头上加以治理,不对齐谷明等矿领导们严刑正典,中国的矿难就不会遏制,中国的矿工们还会成千上万地死去。

尸位素餐、弄虚作假的不只云南师宗私庄煤矿,还有HN省财政厅、文化厅、省直机关事务局。长沙市海韵琴行总经理陈荣通过微博实名举报上述三单位在一起政府采购中,招标过程有猫腻,其内定山寨杂牌中标,原本1500万元可以完成的采购,最后却以3000万元高价成交。不买对的只买贵的,除了HN省,还有最近接连曝出的长春、昆明、海口等政府采购成交公告,尤其是长春市GA局采购一台电脑竟达29570元,有网友质疑“政府需要用到这么奢侈的笔记本电脑吗?” 答案是否定的,但这些公仆们为什么要如此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个基本判断是,上述政府在执行采购时丧失了最基本的政治道德和行政伦理,他们的官格道德已经沦落为0。

官格归0强词夺理的还有工X部。该部通过其机关媒体发布头版头条,称“央视对电信、联通涉嫌价格垄断的报道‘混淆视听、误导公众、错误百出’”,联通、电信“具有市场支配地位”本身并不违法,“垄断一说”无处立脚。起因是11月9日,发改委相关官员在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时表示,发改委正对电信和联通进行反垄断调查,两公司涉嫌宽带接入领域垄断,可能面临数十亿元处罚。

该部机关报在报道中认为,判定垄断的前提是电信运营商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但他们并没有解释或用数据评判,上述两家企业是否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而此前,发改委人士表示,电信和联通利用这种市场支配地位,对于跟自己有竞争关系的竞争对手,给出高价,而对于没有竞争关系的企业,给出的价格就要优惠一些,这个在反垄断法上叫做价格歧视。没想到上述两机关报此次态度会如此强硬和彻底,其态度从某种程度上可以代表工X部。问题是,工X部为什么如此NB,竟敢无视发改委的批评和中央电视台的报道?政治道德和行政伦理的丧失是主要原因之一。

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的不只工X部,还有XM市政府。2011年7月4日,多次传出丑闻的国泰医院,被XM市卫生局正式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三个月后,XM市政府的行政复议结果出来,决定保留国泰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国泰医院起死回生。对于履行医疗机构监管职能的XM市卫生监督所而言,猫鼠游戏已经玩了6年有余。他们清楚对手的全部违法行为,包括超登记范围执业、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非法收费等,可能导致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事,国泰医院差不多是一件不落的全做了。但却在实施了一次次行政管理行为后,卫监所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尴尬境地,并几度搬兵110。

XM市政府认为,XM市卫生局认定的国泰医院违法事实清楚,但“综合考虑申请人(指国泰医院)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根据处罚与教育相结合以及过罚相当的原则,保留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对此,XM市法制局副局长孙发明解释说,卫生局对国泰的违法行为的认定“没有错”、“很清楚”,“事实部分没有任何问题”,但在处罚上与市政府有“小小的不同点”,市政府对卫生局的处罚决定“保留两项、撤销两项”。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孙发明说,是因为“市领导的起点更高”,“从讲政治、讲和谐、讲稳定的角度来把握”。事实上,很多医患纠纷医疗事故,就这样被政治被和谐被稳定掉了。而这也正是黑医院黑医生黑药品黑食品泛滥成灾的根源。



由于国泰医院案执法中遇阻,卫监所曾多次打110报警,中间为国泰负责人张超英

比XM市政府更懂政治、和谐、稳定的还有住J部。该部于11月11日发布新闻称,全国保障房开工超千万套实现年初目标。按照要求,11月底前,1000万套保障房要全面开工。今年中央财政已分批下达1522亿元保障性安居工程补助资金,截至10月14日,全国落实中央下达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任务用地42614公顷,用地落实率超过100%。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由于利润太低,对地方财经贡献不大,很多地方政府对落实保障房并不是很积极,基本上是能拖则拖,能赖则赖。鉴于媒体与公众的广泛质疑,就在宣布全年保障房1000万套开工计划已经实现的当天,该部副部长齐骥首次承认,其中存在约1/3的“挖坑待建”情况。为此住建部已经下发通知,要求此类房屋年底前务必完成地基结构的施工。 

与保障房息息相关的还有商品房房价下跌。11月11日,银监会主席刘明康在2011财新峰会上说,截至9月底,地方融资平台贷款的清理整顿进度已经达到60%。在10.7万亿元的地方政府债务中,80%来自银行贷款。刘说,通过房地产压力测试,当房价下跌40%时,银行的贷款覆盖率仍能达到110%;而最坏的情况发生,即当房价下跌50%,银行的贷款覆盖仍能达到100%,虽然利息不能回收,但本金没有问题。换言之,即便房价下跌50%,中国金融也不会崩盘。

既如此,中国的房价为什么没有按照民众的期望持续下跌?或者说,政府为什么还在托市?诚如独立经济学家谢国忠所说,如果中国房价掉下来,对国家经济是好事。“任何人说救市的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把房地产炒起来,是救自己”。政府如果出手对房地产救市,对中国长期来说是负面的。“因为又一次证实中国赚钱的模式就是只要绑架政府、绑架银行就倒不了,这个经济模式不打破,这个经济是没有出路的。”但为什么还有政府要去救?因为没有房地产就没有地方财经。在某种意义上说,中国超高房价源于地方财经。

逆潮流而动,政府强行托市的不局限于房地产,还有当下陷入资金链危局纷纷停工的高速公路。目前我国中西部地区高速公路造价均高达每公里1亿元以上,每年保养费均摊也高达每公里5000万元。即使全面巨亏也无法阻挡高速公路大投资,一些“政府路”明知亏钱也要修。

目前的高速公路通常分为两种,一种是“经营性公路”,也就是“市场路”,由外部融资投入修建,建成后依据当时签订的合同年限收费。另一种则是政府还贷公路,也就是“政府路”,要求财政出资35%作资本金(其中中央政府以所收车船购置税拨付出资10%),建成后收费期不超过25年(以往一些地方政府的出资部分往往也来自外部融资。所以很多高速公路立项时名义上是政府还贷公路,招商引资之后,公路的性质则根据资本金来源做了变更)。前者无可厚非,可怕的是后者变种。在政府名义下,后者变本加厉无休无止收取过桥过路费,其超额利润下的贪腐非我辈常人能够想象。


 

与高速公路一样因为超常规发展而超常规负债的还有高等教育。公开报道显示,截至2010年底,全国1164所地方所属普通高校的政府性债务已达2634亿元。河南省审计厅今年8月发布的一则审计报告中提及,截至2009年底,河南理工大学等5所高校借款余额达28.55亿元。

从全国范围来看,地方高校债台高筑、债务风险不断增大,多个省级政府已纷纷出手“救市”。值得注意的是,各地无一例外均将地方财政作为了此次地方高校化解债务危机的主力军。即便如此,高校偿债能力依旧堪忧。对此,河南省有政协委员建议,在河南省开展发行“高等教育发展彩票”或“教育发展彩票”的试验。利用其收益,在全面解决高等学校债务的同时,弥补教育发展中的经费不足。无需经济学家解释,河南试图通过发行彩票将盲目扩招盲目扩张导致的高校教育债务危机转嫁到普通民众身上。

上述官场之怪现状,涉及社会公德、官格“官德”,为从源头上加以整治,中央连续出台举措加强对官员道德的考核,并将职业道德纳入公务员培训,彰显官方回应公众对以制度约束官员品行的急切期待。事实上, “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选人用人标准,是胡锦涛在2008年的全国组织工作会上首次提出的。今年建党90周年大会上,胡锦涛又再次强调“要坚持把干部的德放在首要位置”,“形成以德修身、以德服众、以德领才、以德润才、德才兼备的用人导向”。《公务员职业道德培训大纲》、《关于加强对干部德的考核意见》近日相继出台,并明确“要把加强公务员职业道德建设作为一项战略任务”来抓。

官德不彰,民风难淳,官员的道德高度往往影响着整个社会的道德高度。一项调查显示,90%以上的人认为,社会信任体系的缺损,始自官德缺损,官德败坏是社会道德环境恶化的重要原因。正是由于官员有着更大的社会影响力,所以公众期待通过加强官格官德建设、发挥官员道德示范作用,以引领良好的社会道德风尚。(蒋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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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林业科技大学客座教授,WSF V-GM,高级媒体、政府、NGO、社会意见领袖、校园学生社团等公共关系专家,首都媒体资深报人,高级记者,CBSA高级商务策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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