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拔萝卜狂欢是典型的“广场效应”

姚中秋 原创 | 2011-11-30 11:47 | 收藏 | 投票

  一场赠送萝卜的活动,演变成了万人拔萝卜的狂欢状态,甚至连其他蔬菜也被拔走,固然可以说人们的行为失去节制,但据此骂“国人素质太低下”,也牵强。

  媒体上风传一个消息:郑州滑县一农民在黄河边种植的60亩萝卜喜获丰收,却遭遇市价大跌,考虑到销路不好,该农民决定将萝卜免费赠给市民吃。此事经媒体报道后,短短几天,上万人来拔萝卜,不仅20万公斤萝卜被拔光,包括近两万公斤红薯在内的其他蔬菜也被拔走,农民蒙受了相当大的损失。

  一时间,微博上、论坛上,不少人慨叹:“中国人的素质太低下了”。

  然而,即便这个事情是真的,就能说明中国人的素质低下吗?

  由于报道语焉不详,并不清楚这位农民对其赠送行为有没有设计一个制度。假设没有设计一个制度,那么,看到赠送消息的市民就很可能以为,可自行到菜地中随便采收。也就是说,人们本来就不知道采收规则。

  当然,假如人流很少,只有几个人,几十个人,那么,人们会顾及一般的伦理规范,而节制自己的行为。但是,免费本身可以对人们产生巨大的吸引力,尤其是,在菜价相当昂贵的时期。这位农民在宣布免费赠送的时候,也许忘记了一点:田头销售价与城市终端零售价之间,有巨大价格差在田头也许只有几分钱一斤,而在市区,可能达到五六毛一斤。免费赠送的决策,一定会吸引大量市民。

  又假设,这位农民的菜地确有几十亩,那是一个相当宽广的地域,而没有公众管理经验的农民,根本不可能有效地进行人流控制。如此,很有可能很多人同时在菜地中采收,这块菜地就会进入相当典型的“广场效应”状态。

  处于这种状态中的人们,将会暂时抛弃正常状态下的伦理规范,而进入一种狂欢状态。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人们的行为就容易失去节制。与这些市民相比,在网络上嘲笑国人素质低下的人,如果处于这种状态下,其行为也不会有二致。

  那么,这能说明市民素质低下吗?当然不能。你不能以特定状态下人们的不正常行为,断言常态下的例行行为。确实,由于种种原因,当下很多民众的道德意识、伦理意识不能令人十分满意,但说其“低下”,却也不见得绝对公允。

  问题的关键还在于,若民众素质确实低下,你能怎么办?改造?又如何改造?明智的态度是,承认民众是“中人”,即在大多数时间是讲规则,遵守道德、伦理规范的,虽然极个别时候并非如此。如此,人就可以有信心变好一点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不错。据此,也显示出制度的重要性,好的制度让好人得益,而整体社会秩序也因有制度约束而变得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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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学术委员会副主席、独立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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