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邻为壑”捆绑下的西方

边芹 原创 | 2013-01-13 09:52 | 收藏 | 投票 编辑推荐
关键字:

  这些年每到岁末的最后两个月,攻打中国商品的战役便进入一年一度的高潮,因为圣诞大购物的时间到了。耳朵已磨出茧子来的受众再度被传媒“集训”两个月,观摩他们导演的“中国造悲剧”。

  然而每一年却并没有新的情节,只是旧戏反复上演。每次开演都有一出个体“悲剧”拉开序幕:不是一位坐中国造沙发的老头背部红肿;就是一个穿中国造皮鞋的中年女人脚肿;今年是一个四岁女孩穿中国造牛仔裙皮肤过敏。前两例后经证明是当事人自己笨,穿、坐时未把鞋和沙发出厂携带的干燥剂拿掉,致皮肤直接接触化学剂红肿,与商品质量无关。这是打官司以后我们才知道的,在真相出来之前,舆论早就做出去了,驷马难追。后一例据说是水洗布在做旧时某种清洗剂过浓了,对这个(过敏性体质的)女孩的皮肤造成了伤害。反正这女孩肯定是皮肤超出一般的敏感,否则成千上万的小孩都穿牛仔裙不会只出一例。不过一例足以在传媒的渲染下制造一出大悲剧,年年都是鼻涕眼泪一把抓,对着电视镜头讲述自己的“不幸”和中国商品的“罪恶”。 “中国造”已成“世界下层社会造”的代名词,为了枪打出头鸟,舆论上放过其他只盯着中国打。

  穿用“中国造”一般都是法国中下层社会,上层社会可以不用“中国造”或用其高档品,而用“中国造”低档货更是只有中产阶级下层和底层社会,他们与赤贫阶层(流浪者、边缘人)的分界线不是其他就是还有一点钱买“中国造”。是“中国造”让这个人口众多的阶层可换新衣而不必补钉度日,是“中国造”让他们的孩子圣诞有玩具而不必望富兴叹,也是“中国造”让再穷的人都可有台电视机。然而人最容易背弃的就是救自己于苦海的人,尤其当帮自己的人被维持于道德卑贱。在媒体的煽动下,中下层百姓把经济衰退和自己生活的不幸一股脑地怪到中国人头上。

  每年十一月初,看“悲剧”上演前的“序幕”都需很强的心理承受力,因为要面对红肿皮肤的大特写,今年算是最温和的一年,小女孩的嫩腿没有被展示。特写之下那晶亮的肿起来的皮肤被摄像机十二倍放大,像酷刑下的产物,那哭丧怨懑的脸带着用了东西还期寄赔款的贪婪,在传媒搭建的“诉苦会”上声泪俱下,更有夸张的,说自己因这事心理创伤巨大,失眠、看心理医生,所以除了索赔货物钱,还要精神损失费。这些一辈子错过发财机会的中下层平民,总算由传媒提供了一次可白拿钱的机会,都等着宰杀冤大头中国人,由之媒体往哪里引他们便往哪里演。马克思说“无产阶级无国界”真乃大错特错也。

  每一年都是这些具冲击力的画面揭开“围剿中国造”年终戏的序幕,连重写剧本都免了。由于是攻打他国,老百姓乐此不疲,对导演的水平也要求不高。序幕拉开,下面是铺陈两条主线:强化受害感和增强负罪感。两条主线又通向一个目的地:维持中国商品的卑贱。强化受害感是维持质量卑贱;增强负罪感是维持道德卑贱。西人整别人的思路绕来绕去逃不开这个方程式,是所有害人药的底方。

  强化受害感即培养百姓对中国商品的本能排斥,抓住百分之一的不是否定百分之九十九。不宣而做地搞这种群众运动,是隐形贸易保护,具体操作还是序幕那一套,找商品的渣儿。比如经常把镜头架到玩具店商品退换处,让那些正好遇到麻烦的人诉苦;或找没钱抑或贪便宜在地摊上买低档货的人数落一番质量。然而一年年商品制造的渣儿越来越难找了,低档货中国造的份额也逐年减少,但要找渣儿总归能找到。这不今年不找玩具飞机会掉下来、娃娃易着火了,今年的主题是玩具发噪音和玩具制造材料有毒。小孩的玩具一年比一年复杂,能说会唱也成了时髦,家里有一堆玩具甚至一屋子玩具,都叫起来,的确不清静。至于材料有毒,这已成近两年“世界上层社会”(西方)对付“世界下层社会”制造的刹手锏,随便找到某个化学元素超标即可。可也没见西方儿童越活越不健康,以及一身行头兼“世界下层社会”造的西方成年人寿命越来越短。

  但近年攻击商品质量已经不再从针头线脑上挑制作的毛病,因为这套说辞很难再玩下去了。长期以来传媒靠封锁中国载人飞船升天新闻、靠不提中国高铁、一提只提那次事故之类不诚实手段,人为制造“中国科技落后=只能造低挡货=质量必定不佳”的舆论,维持中国商品于质量卑贱。这么做只办成了一件事:陷中国商品于低价;而并未办成另一件更期待的事:让百姓不买中国商品。百姓也不是对中国商品情有独钟,而是荷包紧涩。再说头脑灌输抵不住百姓日常实践,绝大多数人使用下来觉得物美价廉。何况封锁中国正面信息,时间长了也纸包不住火,百姓脑袋里虽然充满“落后国家只能造让我们捡捡便宜但让我们贱视的低挡货”,但一年年他们看到来留学的、来旅游的、来花冤枉钱买奢侈品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心里便打鼓了:这个“落后”国家怎么这么与众不同?这个国家真的连造块布都要偷我们的技术吗?这个只会抄袭我们没有创造力的国家怎么越来越有钱而我们却欠了一屁股债?

  由此,再从制作技术上抵毁已经不能自圆其说了,这才设计出新的口实:原料有毒。从此封查中国商品、谈玩具、论衣物,都从一个“毒”字入手,表面不再提贸易保护这个真实目的,只提有害健康。请读者不要将自己在国内地摊小铺购到假货劣货的经历与我在此叙述的混为一谈,出口欧洲的中国商品都必须达到欧洲制定的相当苛刻的质量标准,这些货物也不是地下作坊能伪劣制造的。至于不法商贩兜售的假名牌,那是涉及知识产权的问题,不在此文的讨论范围。

  这个口实民众日常实践没法反证,同时一举把中国商品从质量卑贱直接降到道德卑贱。从道德卑贱又引出两条主线的另一条:增强负罪感。如果说往年还以“购买中国造让我们的工人丢了饭碗”这种半遮半掩的贸易保护理由提升消费者的负罪感,今年这种我以为情有可原的理由也不用了,直接打出:消费中国造=参与污染环境。“绿色和平”这个来路诡秘既“国际”又“非政府”的组织今冬在世界各大都市发起了一场舆论攻势:成衣制造用料有毒。“绿和组织”当然不会直接打出反中国制造的旗帜,而是以环保的名义。法国媒体也追着这股“绿和”攻势,电视主持人与“绿和”成员在演播台上一唱一和谈环保,但背景画面却全是制衣车间忙碌的中国人。然后打出口号:你要环保吗?要就别图便宜买外国制造。

  今年为增强消费者的负罪感,又想出更邪的一手:你买中国造的衣物、斯里兰卡制作的皮革(为增加可信度破天荒不再单单围攻中国而是夹进一两个极穷国家作靶子),你就是参与维护那里的奴工、童工的悲惨境地。这鳄鱼眼泪流得让人吐血!占了穷国的大便宜还要再从道德上踩一脚,这就是典型的西式思维。本来一国出于保护本国利益动员民众买国货,没什么不应该,不该做的、可以说极其邪恶的是声称我打压你是为你着想。中国人再“丑陋”也想不出这套邪招教唆百姓。

  一年年除了这种以邻为壑的思维方式,我就没看到危机中的西方还有什么更聪明的、建设性的思维方式。我甚至悲哀地承认这可能就是他们的本性,而本性难移。在任何领域只要他们略显劣势,以邻为壑的本能就起动了,而从来不是努力向上、改进自己、共进双赢的思维方式。比如乒乓球、羽毛球,打不过不是拚命追赶,正面地想出战胜对手的方法,或者你强我来欣赏,而是改变游戏规则,釜底抽薪。改来变去,连球的大小都改变了,还是打不过,就使出最后一招:不玩了。不转播、不报道、不在民众中推广,人为制造出“冠军的孤绝”,然后把屎盒子扣在对手头上,玩不下去错在你,你老赢。如果按此逻辑,中国人凑什么热闹?篮球不玩了,反正总是美国赢;足球也别玩了,反正不是南美就是欧洲赢;网球就更别玩了,打来打去不就是几个欧美人轮流坐庄吗?要想让我们中国人陪着玩,美国蓝球队要么别参加,要么降低技术水平;纳达尔、弗德尔、威廉姆斯姐妹最好远离网坛;足球场得缩小三分之一,以适应东亚人种的体能;游泳场欧美运动员得实行配额制……世界如果应该这样竞争和玩游戏,我也没意见,只是别双重标准,别总想着损人利己,甚至损人都不利己。

  只能生活在十九世纪游戏规则中的西方,是世界的灾难,也是自己的灾难。这些年眼见他们深陷以邻为壑的定式思维难以自拔,危机出现后就更是手忙脚乱,不是自己适应新环境,而是拚命给竞争对手挖陷阱,结果按倒了葫芦起了瓢。以害别人的方式占上风,可行一时,难行永远。

个人简介
边芹,旅法女作家,作品《一面沿途漫步的镜子》,《带我去巴黎》。主要译著包括《直布罗陀水手》和《广岛之恋》等。在《文汇报》副刊《笔会》撰写专栏“左岸碎语”。也常撰写影评。
每日关注 更多
边芹 的日志归档
赞助商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