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基尔:我的佛教修行历程(下)

张目分 原创 | 2014-11-19 17:32 | 收藏 | 投票

理查·基尔:我的佛教修行历程(下)


◎马文·麦克劳德(Melvin McLeod = 马文

◎理查·基尔(Richard Gere = 理查

◎中文翻译:lotusseedsD

 

马文:你经常去印度。这是否提供你在一个较为清静的环境中修行的机会?

理查:事实上可能更为分心!当我去印度,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学生,就像其他人一样,但我同时也是个有能力帮助他人的人。我在印度时会面对许多需要帮助的人,而我很难拒绝。所以每回在印度,并不是我生命中最安静的时刻,但是纯粹处在一个每个人都专注于佛法的环境中,而尊者是这分专注的中心点,确实奇妙非凡。

马文:当你在达兰萨拉时,你有机会向尊者或其他上师学习吗?

理查:我会尽量与我的上师们见面。一些上师是住在山林中的隐士,但当尊者弘法时他们会下山出席法会。这是个能让彼此叙旧聚会的时刻,纯粹为了记住。对我而言,这意味着记忆。这里的生活充满着各种不可置信的干扰,而且容易让人分心。去达兰萨拉是一个能让人记住的机会,真确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我们为何存在。

马文:而你投身于一个公众认为耗时非常、高功率、甚至竞争激烈的电影制作世界。

理查:确实如此。但这与其他人的生活一样没甚么分别。只是被媒体报导了,仅此而已。同样的情绪。同样的痛苦。同样的问题。毫无区别。

马文:在这些世界来回往返,你是否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着分裂素质?

理查·基尔:我发现在事业中,在普通家庭生活中,我有着越来越多的参与,而这是深化我内心佛法教义的一个巨大挑战。

如果我没有到市场上去,我没有办法真正面对隐藏在我内心的黑暗角落和缝隙。我就是无法看到它。我并不那么坚强;我也没那么聪明。我需要生活来告诉我我是谁,不断向我展示我的心。我无法在山洞里看到它。我的问题是,我或许只能找到一些无忧无虑的状态,如果我能够,并停留在那。这将是死亡。这不是我想要的。正如我所说的,我不是一个出色的修行者。我对自己相当了解。留在俗世里是为了我自己好。

马文:除了锻炼你的心,努力成为一个好人,你是否有任何具体的方法尝试把佛法带入工作中?

理查:嗯,太多了!太多胡扯的东西。

马文:没错。但这些是每个人都面对的挑战。我只是好奇你是否尝试把佛教观点带入特定的电影世界里?

理查:在电影里,我们扮演现实中的片段,同时意识到时间和空间的片段。我认为它适用于修行上,能够释放心。电影里没有真实的东西。没有。甚至投照影片的光粒子也无法证实是真的存在。甚么都没有。拍摄的时候我们知道它不是真实的;我们是变把戏的魔术师。但我们却卷入它是真实的这一想法中——这些情绪是真实的、这个实体是真实的、摄影机补抓到一些现实。

另一方面,有一些奇异的感觉,就是摄影机能看到的东西比我们肉眼能看到的更多。它用一种方式透视我们一般上看不到的东西。因此在摄影机前有个在普通生活中无需忍受的脆弱性。所以在摄影机前有一定的压力和担忧。你被看到,你真的是被看到,而你无处可躲。

马文:但是你不可能实际上把这些拍摄入(电影)产品.....

理查:你的意思是说整个拍摄过程中都在施教吗?这么说吧,我觉得这些东西过于神秘,根本无法有意识的做到。答案是没有。无疑的,我是个力有未逮的学生,我拥有许多(上师们传授的及佛典上学来的)教义,而一些教义我深信不疑。通过某种方式它们被传达出来——不是因为我,尽管不是我本人的意思。因此我认为有一些益处。就像其他人一样:任何在无数个终生感动过他们的正能量将会通过某种方式出现。当你直视他们的眼睛,当摄影机使用特写近摄镜头,有些奇异的东西出现。没有办法写出来,没有办法计划它,但摄影机会比坐在桌子对面的人更能通过不同的方式捕抓它。

马文:你对自己做为佛法发言人感到自在吗?

理查:做为佛法发言人?我决不会接受,也永远不会。我不是佛法发言人。我缺乏所具备的素质。

马文:但在公开场合中你经常被问及做为佛教徒的角色。

理查:我只能以一位修行者的身份谈论,通过自己有限的观点。虽然我已修习佛法多年,我不确定如今知道的是否比以前更多。我不确定自己能自如地把持情绪;我对自己的心所知有限。我同其他人一样感到迷茫。为此我肯定不是个带领者。在实际过程中,我谈及这方面的事,但只是在我的上师们传授于我的层面上。仅此而已。

马文:但有人问你关于佛教的东西,有哪些让你重复提及的主题你认为是有帮助的,例如慈悲心?

理查:毫无疑问。我多数会探讨智慧和慈悲的一些形式,有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可以探讨——扩展我们的思想、扩大我们的内心。在一些程度上希望能把整个宇宙包含在我们的思想内,同样的把它也包含在内心,用慈悲心,希望两种质量同时出现。密不可分地。

马文:你这话让我想到,我见到尊者时感受到的一些东西。他当时在讲授慈悲心,一个他经常弘扬的思想,但我无法不去想,如果他对更广大的观众讲授佛教徒对智慧心的理解,就是,虚无。我好奇将会发生甚么事——如果这位受人尊敬的精神领袖对世界说,对了,你知道吗,所有这一切并未以实质的形式真实的存在过。

理查:嗯,佛陀有许多转法轮,而我认为尊者的角色也有着相同的作用。如果我们完全迷失在自己的动物本能上,最佳的方法是开始学习行善。某人问尊者,你如何教导孩童去关怀和尊敬众生?他说,看你是否能让他们爱护尊敬昆虫——一种我们本能反感的动物。如果他们能够看到昆虫有基本的感知力,全面的,通过基本的善心,那么将是重大的一步。

马文:我在某处读到尊者说他认为母爱是爱与慈悲心的最佳象征,因为母爱是至诚无私的。

理查:甘露。就是甘露(金刚乘修行中,精神上的祝福是甘露造访冥想者的形象)。这是母奶,来自母亲的身体。毫无疑问。

马文:虽然你对佛法的讨论小心谨慎,但对西藏却是个激昂热情的发言人。

理查:对西藏我已经历过多个不同的阶段。廿年前我可能感到的愤怒如今已大不相同。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所有人——希特勒、中国人、你和我,我们对中美洲做过的事。这些问题不是因为人类的无知才酿成的。要说有甚么的话,中国人纯粹是对他们自己的未来制造可怕的恶业,我们倒是无法不对他们产生怜悯。

每当我与曾在中国坐过廿年或廿五年牢狱的藏人谈话,他们彻底发自内心对我说,问题比对他们施以酷刑的施暴者还要巨大,他们对付诸动物本能的施暴者感到怜悯并产生慈悲心。在这样的智慧心和思想面前——让人再也无法回到无知的状态。

马文:一整个民族,总的来说,让如此的精神感染,真是了不起。

理查:我确信是国家导向的关系。明显地,国家与寺庙密不可分也产生问题。但我深信(历代)伟大的朱古表明了要实际创造一个根植于这些想法的社会。他们的体制设计是为了培养有善心的人;社会中的每一件事物都参与其中,滋养它。它变得腐朽——有过一段坏的时期和好的时期,诸如此类。但社会的宗旨是为了培养有善心的人,菩提心,创造一个能让修行的人达成觉悟的深厚环境。你能想象这样的事在美国发生吗!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能达成觉悟心的框架。我们有着非常深厚的基督教和犹太教传统,一个是慈悲心,一个是无私。都是好人。但是我们缺乏一个激发觉悟心的环境——彻底的解脱。

马文:在审视人权侵犯如何走到世界意识的前列中,例如在西藏和南非之前,名人投身于这个事业上,拿你来说,能够纯熟运用自己的名气一直是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理查:我希望事实是如此。感谢你这么说。这是个奇特的情况。之前我曾参与了中美洲和其它侵犯人权事务,从这些经验中我学到一些如何与国会及国务院合作的知识。但这些经验无法用在西藏上。在过去西藏过于遥远,而以前美国人对于过去发生在西藏的事情参与非常有限。

我也发现在这方面尊者的角色有点棘手。它是个非暴力运动,这本身来说就是个问题——非暴力上不了头版。而尊者不把自己视作甘地;他不制造引人注目、歌剧式夸大的情况。

为此我们采取了一个更为稳固的方式。没有夸大。而是小心翼翼,一小步一小步的前进,建立真相,而我以为也因为这样,它的影响更深入。参与其中的各国议员、国会议员、法律制定者和部长等都倾注全力,远远超过他们一般上相信并支持的事业。

我觉得尊者的的话语和教导蕴含的普世性让这个问题更大于西藏。当尊者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时,西藏有了巨大突破。他也不再只是藏人;他属于世界。我们之前谈到媒体的镜头关注甚么样的事件——仅仅一张尊者的照片似乎传达了大量信息。仅看一眼他的脸孔。醒目非常,同时也坦诚非常。你能想象若亲见佛陀会是甚么情况。只看到他的脸孔就能让你比其他人向前迈进多步。我认为我们做的许多事只是让尊者置身其中,让他能尽量感动更多人,而他也不负所望——以一颗精美绝伦的菩提心。

我一再重复西藏在进程中会被关照,但这涉及到每个生命,只要我们把目光锁定在该份力量上,西藏将不会有问题。


马文:我经常对尊者强调的一点留下深刻印象,它与我的上师创巴仁波切在香巴拉教义里教导的非常相似。我们需要一个基于人类天性的简单真理,能超越任何特定宗教的普世灵性,否则不需要确立宗教。这在我看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理查:嗯,我认为这是真的。尊者说,我们拥有的一个共通点是对善良和同情心的欣赏;所有的宗教都有此特质,爱。我们都向爱倚靠。

马文:但超除此之外,他指出数以亿计的人完全没有宗教信仰。

理查:但他们有善心的宗教,他们有。每一个人都响应善心。

马文:一位重要的宗教领袖实际上拥护无宗教者的宗教真让人着迷。

理查:当然,这让他比西藏更伟大。

马文:这让他比佛教更伟大。

理查:伟大得多。佛陀比佛教更伟大。

马文:你有能力支助佛法和与西藏相关的一些项目。

理查:我处在一个独特的位置,恰好我的基金会有一些钱,因此我能够为各个团体提供一些定金,让他们的项目得以实施开来。支持佛法典籍对我来说重要非常——翻译、出版——但我以为我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是资助佛法的传承。协助尊者,在蒙古、印度、美国和其它地方帮助提供教学——没有甚么能比这件事更能带给我喜悦。

这个夏天我们做的一个项目是尊者的弘法大会,将在纽约举行,为期四天。八月十二日至十四日是尊者正式的莲花戒法会,《冥想的中观(Middle-length Stages of Meditation)》和《菩萨三十七种修行之道(The Thirty-seven Practices of the Bodhisattvas)》。将在灯塔剧院举行,届时约有三千张门票出售。我肯定门票很快就会售罄。如果公众无法买到门票,可出席十五日在中央公园举行的免费公开弘法大会。我们估计中央公园能容纳二至四万人,为此想出席大会的人将能够出席。尊者将会讲解《修心八颂(Eight Verses of Mind Training)》,一个非常有效的修心教义,实际上是我最喜爱的。之后尊者将会传授一个相反的教义,能赋予长寿的百度母。

我看过尊者传授这一类的菩提心弘法,没有任何人能够离开而不泪光闪动。他是如此动人心弦。去年他在菩提迦耶传授库努喇嘛(Kunu Lama)的《颂赞菩提心(In Praise of Bodhicitta)》——是首长诗,此刻想来,我要开始哭了。它是如此美丽。当他开始传授自己的上师库努喇嘛的《颂赞菩提心》时,扑簌一声,通过一种绝妙的方式,我们进入了他的心,一个不可说、不可思量的地方。虚无。你置身在菩萨面前。我有许多传授精妙智慧的上师,但见到一个真正拥有大菩提心,真正扩展的菩提心(是不可求的)。我相信尊者将在这次的法会上传授些佛法教义。这让人感动。

 

(本文译自199951日《狮子吼(Lion’s Roar)》杂志马文·麦克劳德对理查·基尔的访谈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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