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文革”舞剑,意在彭真?

田成杰 转载自 我的博客 | 2015-06-11 23:16 | 收藏 | 投票
关键字:文革 回忆录 彭真 韦君宜 

    书摘:“文革”舞剑,意在彭真?

 

  …前两天我已经在村里听到批“三家村”和北京市委的广播。舞的这个剑,意在彭真…

 

  许多人提起“文化大革命”好像一场噩梦,更多的人把这场噩梦归之于江张姚王四个人的阴谋。的确,这也有点像噩梦,像见鬼。

  在共产党内生活得时间稍早的人,细想一下就会觉得,这场“革命”不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吴晗的《海瑞罢官》遭批判,已经使人觉得实在奇怪。后来又批起“三家村”,批起《燕山夜话》来,更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连骨头渣子都没有找着。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世人都知道了。

  “文化大革命”发动的那几天,我正在安阳农村里搞“四清”。突然接到电报,命令全队回京。那时别人都还是欢欢喜喜的,在火车上计议作“四清”汇报,写一个拥护“文化大革命”的挑战书——这种方式是大家搞惯了的东西。只有我不同,前两天我已经在村里听到批“三家村”和北京市委的广播。舞的这个剑,意在彭真,已经明白。杨述与彭真、邓拓的关系,难以隐藏。何况他已事先来信,说形势不好。所以,我是准备着一回家就先听这些噩耗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连噩耗都没有来得及让我听。车到北京站,我一抬眼已经看见,来“欢迎”的不是像寒假回来时那样的一群人,而是只有人事科的两个人,见了我两眼直瞪,看都不看一眼,接着就喊:“走!”没有一个人来帮助提行李。来接的不是坐人的汽车,而是大卡车。我们这些老年人只得自己背着行李爬上卡车。人群中只有文学所的叶水夫向我点头握手为礼。在其他所有人眼中,我已经成了等外之民——只下车这五分钟,人就由天上跌到地下。

  接着是把我们都弄回机关,我一抬眼就看见了要求把我“揪回来”的大字报,又接着是宣布送往社会主义学院的黑帮名单,把我们这一批人马不停蹄地送往黑帮集中处。

  这几年,对于这种弯腰挂牌、开会游街……的场面,已经有许多人写文记叙过。反正那一套就是变得人都不认识人了,真是像做梦。我们那个社会主义学院只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即除了看管的军宣队之外,全体都是各单位送来的黑帮。大家互相揭发,骂起来当然也是不留情面,说对方是黑帮,是反党,而自己是“上当受骗”。可是这种局面没有几天就给打破了。我记得人民文学出版社来的一群,一开始把自己都说成上当,只有一个由作协派来的我是老牌黑帮。几天之后,本单位叫我们轮流回机关看大字报。这一下变了,他们的统一战线破裂了,相互你骂我,我骂他,没了一个好人。后来被叫回机关去挨斗,我听说,原来完全“上当受骗”的许觉民,当造反派质问他“你为什么干这些坏事”时,他干脆地回答:“为了我要反党!”

  www.earm.cn/田成杰/ 2015-1-2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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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自《思痛录(增订纪念版)思痛补录》,韦君宜/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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