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为什么叫乌龟

朱国成 原创 | 2015-07-31 16:44 | 收藏 | 投票
关键字:字源 古文字 音韵 

乌龟为什么叫乌龟

朱国成

这个问题是在从美术馆到阜成门的公交车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问她爸爸的。这个问题真是很有意思,是啊,乌龟为什么叫乌龟呢?

这位爸爸的回答几乎是每个人都可以想到的,很早、很早的时候,人们就跟乌龟叫乌龟,所以现在就叫乌龟了。这个回答还算过去的,当然也算不上什么好。反过来一想,如果这个问题提给我,我会怎么回答呢?于是我仔细地想了一路。

是否可以从文字的角度去去回答呢,或许我会给她画上正体字 ——这个字真的不是写出来的,而真的是画出来的啊,这就是一只乌龟啊:上面是头;中部左侧是小短腿;右侧则是龟壳,而且还有花纹;下面是尾巴。换句话说,最早的人们在命名乌龟的时候,就是照着乌龟的样子画了一只乌龟啊。那个乌字,就是指乌龟的灰黑的颜色了,乌字比鳥字少了一个点,鸟字本来就是一直鸟啊(篆书的鸟字作),这是因为乌本来专指乌鸦,因为乌鸦颜色乌黑,以至于看不到它的眼睛,所以就将代表眼睛的那一点拿掉了。

当然,这只是从文字演进的角度来解释乌龟为什么叫做乌龟。那么若是从音韵的角度该怎么解释,为何乌龟发音作wū guī呢?在我看来,这又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因为从文字上我们还可以从甲骨、青铜器上相对清楚地看到文字的演变,而各个时代的发音却不可能留下来。那么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语音是文字学研究的重要内容,但相对于语义研究却起步较晚,汉代以前没有专书论述,直到汉代才有杨雄的《方言》,主要侧重记述各地方言用语,而稍后刘熙的《释名》则开音训先河;到南北朝时期,语音研究快速发展,这是因为南北朝时期兴起的诗词对韵律和节奏的要求更高,出现了专门的韵书,如陆法言的《切韵》。唐宋以后又有《广韵》、《集韵》、《韵镜》、《中原音韵》、《洪武正韵》、《琼林雅韵》、《词林要韵》、《韵略汇通》等专书。

古代还有很多韵书,来记载古代的字音,而古代读书人作格律诗都要懂韵书的,否则错了韵脚就会被认为不合格。因此按照韵书和诗词格律反过来又可以推导古代的某字的读音,我们现在还可以看到在很多古诗中的文字的读音和现在的读音很不相同。当然这还不足以解释为何今天的乌龟二字发音做wū guī,但这是我现在掌握的汉字知识所能够做到的了。

你很可能会说我想得有点多了,甚或是犯了某种毛病,但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真正想说的是,我们已经差不多忘掉了过去,如果再不珍惜现在残存的一点点连接,有一天我们真的很难再认识过去了。终于有一天,我们真的会无法解释清楚乌龟为什么叫乌龟这个问题了。

虽然我们的历史很久远,也号称世界上唯一的连续数千年不断的文明,但最近的几十年里,我们的历史正在被割断,或许再过上几十年,所谓的连续数千年将真的成为历史。我们将淹没在全球化之中,成为一个无根的民族,于是我们也获得一项不光彩的荣誉,世界上最新一个被灭亡掉的古老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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