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姑母情

蔡红东 原创 | 2017-01-15 09:21 | 收藏 | 投票
关键字:文学 

 我是个苦命人,十二岁丧父,十六岁时母亲改嫁。梦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但两次名落孙山。回家后,我与姐、妹、弟一起种责任田。不久,姐姐出嫁了,照顾弟妹的重担就落在我的肩上。

说实话,那时儿种责任田可真难倒了我这个穷书生。一没钱买耕牛,二没钱买化肥、农药。到了插秧季节,我就带着年幼的弟妹用锄头挖田,一挖就是两三天,累得几天起不了床;秧插到田里后,除了薅草、撒点土粪,再就靠“天养”。别的人家亩产千把斤,我家只产几百斤,缴了国家的公粮、定购粮和集体的公共提留后,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够三张嘴吃。这个时候就完全靠同住在一个小队的姑母接济了。

    一年后,年幼的弟妹受不了种田的苦,便与本湾的大哥大姐们外出谋生。自此,家中就剩下我一人。望着破烂不堪的三间土砖瓦房,想到年幼的弟妹为了生活四处奔波,我的心隐隐作痛。有时,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门,甚至连饭都懒得做,饿了就啃一个生红苕。

我的反常举动没有逃过姑母的眼睛,她耐心地劝慰道,东儿,你像这样下去终不是个办法。弟妹俩在外有大哥大姐们照看,你就不要过多担心了。老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你现在要用心把田种好,还要想办法多赚点钱……

    姑母的一席话深深地触动了我,让我有了奔向新生活的念想。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在种田的同时搞起了业余写作。为了练笔,我先从新闻报道入手。由于自己刻苦努力,加之有县广播站刘编辑的悉心指导,很快有了一些收获,县广播站经常播发我采写的新闻报道。姑父见我成天写写画画,不解其意,便好心提醒我道,东儿,你莫弄出神经病来了呀!没想到姑母一听此话,便发怒了,你个老东西晓得么事呀!东儿爱做的事就让他做,总会弄出点名堂来。

    由于有了姑母的支持,我对写作也越来越上心。这年夏季,我同时报名参加了《故事会》举办的第一期故事创作函授班和《鸭绿江》举办的第二期文学创作函授班的函授学习。自此,我对写作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起初是为了赚钱生活,现在觉得是愉悦人的精神。有了这种认识,写稿也就没有了压力,发表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当时,我写的稿子还登上了《黄冈报》《故事会》《儿童之友》等报刊,在当地小有名气。

    姑母不识字,只爱听广播。每当听到广播里播我的名字,她就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说我的东儿不是种田的人,将来一定有出息!为了让我安心写作,姑母干脆把我接到她的家中吃住,甚至还帮我看管责任田。我无以为报,只有信誓旦旦地对她老人家说,等您老了,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姑母笑了笑,说,我不指望你养老,只要你善待你的小表妹,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听后,一个劲地点头。眼下姑母只有一个小女儿在身边,大女儿早年出嫁外地了。

    又一年过去了。这时儿,与我同村的同学几乎没有在家种田的,有的接班当工人,有的甚至进机关当干部。而我依然是面朝黄土背朝天,除了写稿能给我带来点乐趣。正在我郁郁不得志时,这年冬天,从县里传来好消息,县财政局要招聘乡镇财政工作人员。在上级团委的帮助下,我这个“泥巴腿子”最终顺利地报了名。姑母听说我要参加招聘考试,赶紧让我认真复习功课,其它的事都不用管。她怕我冻坏了手脚,每天一大早就嘱咐姑父把火盆里的木炭烧着,放在我的身边。这还不算,再送我两个木炭烘炉,脚下踏一个、手上提一个。

    半个月后,我如期参加了招聘考试,并以优异成绩录取。当我接到上班通知后,姑母居然激动得哭了。她喃喃地说,真是苍天有眼,我东儿的苦日子终于熬穿了头。听罢此话,我紧紧地搂着姑母瘦弱的肩头,来不及说一句感激的话儿,眼泪就一个劲地往下流。我深知,我是一个穷书生,如果没有姑母的一再鼓励和精心照料,就没有我的今天。临别前,姑母又抚摸着我的脑袋说,我的儿,你毕业后这三年多来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今天我就像嫁姑娘样把你给嫁了,往后你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你要替我争口气,用心工作,当一名堂堂正正的好干部……

参加工作后,我时时刻刻牢记姑母的嘱咐,刻苦学习,努力工作,踏实做人。不出两年,我这个没有任何靠山的穷书生,进了城、入了党、提了干,成了局机关的文字骨干。

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三十一年过去了。姑母虽已离开人世,但她老人家教我如何坚强生活、如何认真对待工作的那些朴实的话语,至今仍萦绕在我的耳边,时刻都在激励和鞭策着我去奋斗、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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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
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楚天金报》特约评论员。从事地方财政工作多年,现在地方人大工作。主要作品:财经评论集《财富纵横》、长篇小说《小男人》。联系方式:tfxchd@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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