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的生命1

过程的生命   1

那是二零一零年十二月里,我从昆明回金沙江边的巧家县城探亲的某一天,一个人跑去离县城三公里的金沙江边游玩,站在古时的杨柳渡口水边,看江水滚滚的来路被大山遮着,去路也被大山遮蔽,但我知道她生命的起源,也知道它的去处是大海,而它回归大海后又被太阳,被风带向天空,有多少原来的它又会回到她生命的源头呢。或者回到它源头的并不是它们了。而这杨柳渡口,古时肯定是杨柳成排荫蔽整个岸边的,渡江的人,赏景的人,钓鱼的人都在杨柳岸边静静的等待来者,但这古渡口的原貌,走过生命五十六年里程的我,从小就没有见过这江边有一棵杨柳。想古时或如我一样的游人,或首先站在岸边最高处的龙王庙前的那些高大的杨柳树下,也看江水滚滚的来路被大山遮着,去路被大山遮蔽,或在杨柳岸边,赏那杨柳使这不驯的大江显得是如此的妩媚……,而如今,杨柳早也成了过雨的云烟,连一星点痕迹也没有。只有这古渡口还在,但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它叫杨柳渡口了,而叫它老渡口。连那座我见过的,在高处的龙王庙也在经历一九五八年的三面红旗下的土法大炼钢铁,后来的扫四旧,文化革命的横扫一切,而只剩几处断墙残壁了,连那渡江的木船,如今也再不用浆划动,而是安上了柴油机,轰轰的响着来回于两岸了。但如今的人还是如古时的人一样来这渡口过江、游玩。在那些荒滩上,甚至水中有很多人在搜寻有图案或者文字的奇石,有嬉戏的欢声笑语在江岸荡漾……,物非人事,岁月的痕迹却在心中如梦如幻。

我顺着江水朝下游走去,渐渐地远离了渡口,远离了岸边的人,不知拐了几个弯,我才发现我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顿时觉得金沙江是如此的凄凉,山野一下就全静下来了一样,我仔细观查,见我站的地方就是一条土的汽车便道,只不过这便道上,看不见有任何车的辙印了,到是这里一丛,那里几棵的草长在路上,甚至还有小树,它们都被风翻动着,似在寻找失去的往事,不远的高处,东一冢西一冢的坟茔正盼望着夜的来临,远方沉重的铅色,等待着把我沉下去,沉下去……,我匆匆的向回城的方向加快了速度,但撒下的声声脚步,也被黄昏的山野静静地收去了,偶有小鸟鸣唱着划破山野。也是一种惊异了……,于是,我想唱一支歌打破寂寞,但还未开口,就被山野的自然无形之力化解成更深的孤独。我无声的走呀走呀,无意识的走呀走呀。转过弯,几杆高高的芦苇出现在便道的下方,有芦苇丛丛的白花很是显眼。我知道,在那下面最少是一小块湿地,不然芦苇就无法生长。就是金沙江水边,我也很少很少见过有芦苇生长,这远离大江的大山野地里,怎么会有芦苇生长在这里呢?它是人移栽到这里的?还是远古遗留在这里的呢?还是随风而来的种子而生根发芽的呢?我不知道。

芦花摇呀摇,使我的脑海里一下出现了大海,一下出现了很多的湖泊,一下出现了很多的河流,……,大山沟壑也在我的脑海里变动着。于是,我忆起了我的童年,那个用粘网去捕太阳的孩子;忆起了我的少年,那个在心里发誓要离开家乡去远方做大事业的狂妄之人。漫漫人生路中,我今天怎么会一个人孤独地走在这荒山野岭呢?这地方,我还似曾来过。我回头一顾,江依然,岸依然,连才走过的路也依然。我想,如果我又回头去从走一次走过的路,是不是就是从来了一段自己的人生呢?不是,肯定不是!我只是在生命的里程中又用去了一段过程。我一下明白了,我们的生命都是在过程中用去的,也就是人生是活过程的。这一过程过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既便你又走了相同的路,做了相同的事,但那绝对不是相同的了,因为岁月在那路那事和我们身上早已经打下了过去的烙印,只是在短时间里,我们没有查觉而也。

芦花摇呀摇,我想: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或在宇宙的某个地方,真的有不同生命的世界吗?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吗?有神的世界吗?有可以来来往往的时间隧道吗?人在走过自己的过程后,真会有灵魂吗?真会成鬼吗?真会成妖魔鬼怪,或会成仙,成佛吗?还是人为了逃避死的恐惧而杜传出来的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远古流传下来的、民间说的生不认魂,死不认尸;知道所有的宗教都有自己所崇拜的神。包括那些无神论者,他们也有自己的偶像。其实他们也是一种宗教祟拜。在我的认识中,最付盛名的当然是佛教和道教了。在宗教来说,我最祟拜的当然也是佛教和道教,当然,我祟拜佛教的释迦牟尼在那个年代就提出了众生平等,并自己亲自去言传身教,祟拜道教的老聘在那个年代就写出了《道德经》这样顺乎天、地、人万物的伟大理论。但他们提出来的合乎自然,合乎生命逻辑的伟大真理,有几个从心里真正的执行和维护过呢?我不知道,我只看见人们在对各种各样的神、佛、偶像作揖下跪时,首先都是求保佑自己怎样怎样。当我从学习写作后,渐渐去掉了许多私心和罪恶言行,真正认识了许多大爱大善,在向佛向神跪拜时,我心里想的就只有大爱大善了。许多人在向佛,向神,向自己祟拜的偶像跪拜时,首先求的就是自己的幸福,一次,在莫高窟旅游时,所有的人走到那尊最大的释迦牟尼塑像面前时,都虔诚地跪拜着求释迦牟尼保佑自己升官发财,保佑自己爱情美满幸福,保佑子女父母,保佑亲朋好友。过后,一个同行的人见我向释迦牟尼作揖下跪前后中都没有出声,就再三问我求佛祖保佑什么。大家都知道,凡是向释迦牟尼作揖下跪的人,既便没有出声,也是心有所求的,这位仁兄当然更清楚了。我说:“说出来,你要笑话的。”他说:“不可能,最多就是一个爱吧,那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爱到是爱,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爱,是大爱。”他惊讶地说:“大爱,难道你还跟那个大人物或者大人物家千斤有过刻骨情爱关系?那我更想听了,我向你保证,听后,一定不会笑话你,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笑笑说:“不是你说的那个爱,我也没有你说的那种爱,我求佛保佑的是世界上的人都过上好生活。”他“哈哈哈”的大笑过后说:“大爱?还真是大爱,但你真的太好笑了,老向呀,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呀?”我说:“不管有权力的人,还是老百姓,如果人人都有这种愿望,罪恶,私心就会在心里少萌芽,或者死去,包容兼并蓄就会多起来,大爱大善之心就会多起来,难道这不好吗?”他不笑了,惊讶的看着我说:“老向,你真好,你的心真好,。”我摇了摇头说:“我也有私心,甚至还有罪恶心,而且也犯过错,可能还犯过罪,但我敢说,我再不会有意去犯错了,而且还会在心里用大爱大善,兼容包并蓄警告自己。”他摇着头说:“老向,我真不理解你这个人,散文上倒是有所大爱的表现,而小说上,我看见你写的就不竟然了。”我说:“把真实告诉人们,让人们再不去犯过去的或正在犯的罪恶和错,或把罪恶和错扼杀在行动前,那也是一种大爱大善呀。”他笑了笑说:“在中国,要国家领导才能做的事。”我笑了笑正要回答他。他说:“你常说说话做事要看条件环境。特别是说了,毛泽东时代,小人物说真话,就要成反革命,被抓被斗,被打成另类。毛泽东说真话,就是伟大、光荣、正确,实事求是。我知道你为什么如今还是工人了。”我只好又笑了笑。

芦花摇呀摇,我知道生命虽然是活过程,但在过程中,它的真正意义又是什么呢?我很茫然。我知道大多数的人都会有某一时光,某一件事,给周围的人品头论足,留下的影响虽也会被人无意地带上。但随着时间的流失,科技的发展,社会的改变,终是会飘散而去的,而那些搅起过滔天巨浪的人呢?他们的过程,就不一定是由某一个人,某一群人,某一个集团来回忆的,来下定议的了,因为他在他的过程中所造成的灾难,所创建的伟业,使至今的人在翻看历史时,都会使现今各种各样人生过程的人悲哀起来,痛苦起来,兴奋起来,缤纷起来……,并在那一时代,或影响后来一些人的人生过程,但他们也是终归要被淡忘而去的。就是近现代的人与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淡淡的忘去,当少数的人再说起某段历史时,很多人都认为那是天方夜谈,或《山海经》了。远古的,就更不用说了,当那些考古的文物或尸骨出现在现今人的面前时,古人的故事,再是怎样,现今的我们也无法知晓了,流下的物证,也只有几个人在那里戴着现代的眼镜翻来覆去的考证,争论。终归,连同他们的争论、论文也一同会化归在自然中,分不出彼此了。所以,所谓永远永远,那是永远没有的。就是科技发展到能把生命永远留住,甚至永远年轻。我想:那时的永远也不会是永恒,因为,生命还得进步,科技还得向前,所以,永远,永远是在生命前方的。生命也就应该永远是在过程中的。

芦花摇呀摇,几丛芦花朝上,几丛芦花朝下,几丛芦花朝左,几丛芦花朝右,它们虽然只在它的杆上翻舞,但能行于天地之间的我们也如它们一样,有多少人能飞出自我的天地?飞得出自身的环境与氛围?飞得出天地之间呢?是的,人类在科技发展的今天,已经飞出了地球,飞上了太空,飞向了另一星球,终有一天,人类还会飞向任何所发现的星际,但能把所经过的过程都重复吗?不能,就是能,过去的痛苦,过去的罪恶,过去的战争,过去的幸福,由谁再去经历呢?我想。就是过去现在美好的,就如过去的民族主义就是大义,而在如今的世界大同下,民族主义也是狭隘的了。甚至是反人类的了……在遥远的未来时代中,有的大义,也可能是不可容忍的邪恶了。就像过去某一件事,甚至一句话,可能会影响某个人或某些人的所有生命的过程,现在是有些不可能了。而一种执着,变幻出来的人生过程是可以预见的。而那不可预见的呢?我想在所处环境氛围中,就会受到影响了。但他们忘记了,既然生命都是在过程中完结的,何不在生命的过程中把美好、善良、大爱一路撤下,让所有生命都在过程中美好起来,善良起来,缤纷起来呢?

芦花摇呀摇,我终于走到了芦苇们的面前,数数也就是二十五根有花的芦苇,芦苇们生长在路的下方,有条小溪经过它们脚下时蓄成了小小浅浅的一汪水,一眼就能看到底,底下还生长着我不知名的水草。那小溪一入进那小小的一汪水中不远,也就静止了一样,只有芦苇摇动,小小的一汪水才用波纹梳理底下的水草。芦苇摇呀摇,波纹梳呀梳,一股温馨从它们摇呀摇,梳呀梳的爬上了我的心头。我想:它们的生命站在这荒野里,虽然弱小,随着水的断绝,它们的生命里程也就结束了,但它们站立在这里,最少给我和一些人有了一些生命的感悟:在生命的过程中,不论怎样的平平淡淡,不论怎样的轰轰烈烈,不论怎样的荣华富贵,不能怎么的时运不济,也不论怎样的一帆风顺……,能象这自然中的一切一样的来去自然吗?花开花落,花开果成,不论是蝶入庄梦?还是庄入蝴梦,还是蝶化梁祝?还是梁祝化蝶,生命的意义先是在自然中自然的,如这山野中的芦苇、小溪、水草、小树、荒草……,没有谁来给它们的生命强加什么,也没有谁来付给它们任何的思想,但它们生命的依然存在,给了我们生命的延伸,给了我们生命意义的各种启迪。

芦花摇呀摇,我突然发现小小的芦花正脱离母体飘飞起来,飞向前,飞向左,飞向右,飞向后,沉落下去,又飘飞起来,又沉落下……

芦花摇呀摇,我生命的过程中有了一份飘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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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简介
作者简介 文渺,原姓名向吉庆,一九五零年生于云南省巧家县城,一九八零年开始文学创作,云南省昆明市作家协会会员。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在《散文》、《莽原》、《边疆文学》等报刊上发表过作品。由《散文选刊》、《走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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