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笔记之:中国宪政实践史

田成杰 原创 | 2017-09-29 14:40 | 收藏 | 投票
关键字:宪政 历史 民国 国会 

   阅读笔记之:中国宪政实践史 作者:田成杰

 

  《国会现场:1911-1928》,叶曙明/著;浙江人民出版社,2013年5月出版。

 

  “中国宪政之难…不是民众程度太低,而是官僚程度太低;不是民众不想要宪政,而是官僚不想要宪政。”那段曾经轰轰烈烈的历史告诉我们,不要再用所谓的“民智未开”来作为拒绝民主的借口,如果你一直以一种高高在上、教化众生的态势把民众看作乌合之众,那民智永远不会有“开”的时候。民主本身就是对民众的一种教育,更何况,也只有在民主而非专制的体制下,才可能存在“公民”、“人性”而非“奴性”的教育!

 

  在宋教仁、梁启超等党派领袖的共同努力下,代议政制在中国的成功实现,仿佛只差最后一厘米距离。足以证明所谓民众程度不足的说法,完全是瞎说。

 

  因宋(教仁)案发生,二次革命起,党狱大兴,国会议员停止职务之令下,制宪大业,遂成画饼。代议政制遭到致命一击,凶手不是“程度不足”的选民,而是政治舞台上的流氓骗子、官僚政客。

  ——更可悲的是,流氓还经常被冠以“国父”、“救星”、“太阳”、“伟大领袖”之类的名头,或者妄想“万岁”,死后也要继续接受膜拜。

 

  国会不等于代议政制,宪法不等于宪政,民主也不等于共和。国会有可能不是代民去议政,而是代官去议政;有宪法而没有宪政环境,宪法也是一纸具文;没有自由的民主,很可能会变成多数人的暴政。

 

  一个民主共和国的结构,应该像一座可以为国民遮风挡雨的房子:法治是地基;地基上立着柱子,一根是民主,一根是自由;柱子撑起一个大屋顶,就叫“共和制”。共和是最高价值,而宪法则是确保这所房子的每一个构件,都能放在适当的位置,各司其职,稳稳当当,让住在房子里的人高枕无忧。

  ——中国也是一座“房子”,只不过里面住的都是奴隶主!

 

  民国初年因为有太多伟人,各有各的蓝图,各有各的施工队,你二次革命,我再造共和,互相打架,结果盖出来的房子,不仅奇形怪状,而且风一吹就倒。中国人的宪政梦,就好像大海的浪潮,看似喷薄如雷风,却在千年不变的礁石上,化作雪成堆。

 

  中国宪政之难…不是民众程度太低,而是官僚程度太低;不是民众不想要宪政,而是官僚不想要宪政。

  ——极对!

 

  在革命党眼里,在革命党眼里,立宪派一向是比大清朝廷更加危险的敌人:他们反对革命,就是“顽固不化的反动派”;他们支持革命,就是“投机取巧的阴谋家”。…这是中国政治的一个特色,大敌当前,内讧不止。

  ——看中国的政治,基本上都是在争谁是“正房”,所以才有那么多对“主义”“语录”“路线”的自我标榜,整天抄词摘句,打个不亦乐乎,争个你死我活,你要问他们政治的最终目的,保准会让他们一头雾水…

 

  福建代表林长民刚到南京,便险遭暗杀。刺客不是作为革命对象的清廷余孽,而是革命者自己。中部同盟会湖北分会负责人居正承认,刺客“乃系福建同志,以林(长民)素反对革命,今来投机,恐与吾党以不利,故欲除之” …只是担心不利于本党,便要从肉体上加以消灭,革命者的精神,还生活在专诸、荆轲的年代。

  ——有多少“暗箭”“明枪”,是来自“组织”内部、“同志”之间?更好笑的是,杀人者还经常会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让死人成为清除异己的“武器”,也就难怪会乐此不疲了…

 

  (身为陆军总长兼参谋总长的黄兴)说:“如果参议院不自动翻案,我就派宪兵入院,把所有同盟会员都缚了去!” …黄兴没有意识到…从此在议会的议事堂上,武力的阴影,就再也挥之不去了。谁有枪杆子在手,谁就可以缚议员、拘议员、杀议员,后来袁世凯就是这么对付国会的。

  ——当你选择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也就选择了暴力和强权思维,最终会演变为“强盗”社会…

 

  从孙文一开始坚持实行总统制,否决宋教仁的内阁制来看,他似乎并不相信会真的把总统之位让给袁世凯…后来政局的发展,却并不如孙文所安排的那样。他向人们抱怨,其实他是不想交权的,交权是为他的同志所逼,是“一个巨大的政治错误”

  ——呵呵,不是“让位”的吗?说好的“高风亮节”呢?

 

  “因人立法”或“因人修法”,对法律的公平性来说,是一剂很猛的毒药,法律沦为党派政治企图的工具,破坏了政府和议会之间的权力平衡,必将引发社会的严重对立,造成更大的阴阳失衡。

  ——确实如此!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组织大纲》墨迹未干,政府官员竟可以完全当没这回事,不经参议院议决而同意借外债。只能说,革命党还没脱草莽色彩,不习惯民主政制的运作。

  ——恶习难改!

 

  武昌义旗一举,各省群雄并起,在中国这个有两千多年专制历史的国家,竟没有一个省宣称建立新王朝,没有一个起义领袖要做皇帝,无论他们是绿林好汉,还是赳赳武夫,都知道要成立民国,要建立民意机关,这不能不说是晚清新政的启蒙效果。

 

  章太炎有一句著名口号:“革命军起,革命党消。”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国家能否顺利完成转型的关键。章太炎劝同盟会,勿以一党把持政治。

  ——只可惜…

 

  章太炎与同盟会积隙甚深,他提出“革命党消”的口号,恒被同盟会人疑为动机不良,私心自用,目的是帮助袁世凯瓦解革命党。一百多年来,这个口号,都被视作破坏革命的阴谋,受到笔诛墨伐。

  ——可见所谓“党”的目的,绝非口号标榜的那样高尚。

 

  共和时代,革命党消,是为了让天下人共治天下。如果说“阴谋”,硬把两者扯在一起,才是破坏共和、为专制留一点香火的最大“阴谋”。

  ——“党”和“帝”,并无差异!

 

  立宪派们一度天真地相信,共和宪政时代真的来临了…人人有免于暴力与恐惧的自由,有参与制度设计的自由,有分享权力的自由,有监督权力的自由。然而,围绕着“革命党消”的争论,却给了人们一个强烈的暗示:中国的未来道路,将山重水复,崎岖难行。

 

  经过宋教仁的奔走努力,章太炎从旁推毂,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把这几个团体,合并为一个大党——国民党。

 

  宋教仁先被马君武批颊,又被女党人批颊,都能克制自己,平静对待,甚至“唾面自干”,更显其宽厚的局量与尊严。

  ——宋的大度,越发凸显了“正宗”党人们的粗暴和本性…

 

  众人推举孙文为理事长,但孙文对这个国民党不感兴趣,他宣称自己要去修筑二十万里铁路线,纵横五大洲之间。除孙文之外,宋教仁在思想上、能力上、人格上,均足膺选格,为党内群情所归向,遂成为国民党的最高掌舵人。

 

  同盟会在共和时代举步维艰,并非因革命精神涣散,恰恰相反,是革命精神太强,还没培养出合作精神所致。总觉得满天下都是敌人,清政府是敌人,袁世凯是敌人,旧官僚是敌人,立宪派是敌人,甚至连光复会、共进会这些革命盟友,似乎都成了敌人。世事就是这么奇怪,当你认定某人是你的敌人时,往往他就真的成了你的敌人了。

 

  全世界的议会,大概都没有这样的例子——当议长是为了暗杀总统。而张继党参议院议长,正是为了实施鱼腹藏剑之计…据章士钊披露,张继的行刺计划,孙文不仅知道,而且赞同。

  ——奇葩啊!

 

  逮乎今日,不少史家仍坚持以人划线,革命党人掌权时,凡批评政府的,不是“眼光短浅”、“被收买”,就是“阴谋破坏”;轮到袁世凯掌权时,凡是批评政府的,都成了“英勇斗争”、“坚持革命”了。法律、是非、道德都在其次。

  ——中国的政治向来是“屁股”决定“脑袋”的…

 

  中国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外交”,一切外交,都是内斗的外延,恒为解决国内问题,或转移对国内问题的视线。

 

  孙文反对参战,是为了与皖系斗争。他警告说,中国民智未开,宣战会引起盲目排外,造成另一次义和拳之乱。在中国,“民智未开”是一帖永不过期的万应如意膏,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往上贴。后来的事实证明,义和拳没有发生。

 

  如果说,全民选举在中国搞坏了,不是选民的错,而是官僚政客的错;不是选民素质低,而是官僚政客的素质低。如果要训政,不是训普通民众,而首先是要训官僚政客。

 

  宋教仁曾密访梁启超,表示应像英美那样,实行两党轮流执政。在即将到来的国会大选中,若梁启超当政,他愿在野相辅;如果他当政,则请梁启超善意监督…在两位政治家身上,显现了一种真正高贵的尊严和气度,是那些唯知争权、心地龌龊的政客所无法理解的。

  ——只可惜,中国的这种政治家凤毛麟角,并且多被排挤…

 

  斗争性极强的国民党议员,认定袁世凯是敌人,凡事与其对着干,政府说西,他们一定说东;政府说好,他们一定说不好;袁世凯主张先选总统,后定宪法,他们就要反过来,先定宪法,后选总统。很多时候,并非出于坚定的政见,而是为反对而反对。

  ——中国的政治多是这样滴…

 

  袁世凯遍视国民党营中,亦唯有宋教仁是可以坐下来商量事情的人…

 

  邹鲁凌晨在南京浦口车站…等到的是宋教仁遇刺的消息。邹鲁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这像一个晴天霹雳,使我神昏者久之。”他在极度忧郁之中,首先想到的是:政治竞争,不树堂堂正正之旗,而用卑鄙龌龊的手段,这种恶例一开,中国政治,将至不可收拾了。

  ——不幸言中啊!

 

  说袁世凯是(谋杀宋教仁的)嫌疑人尚可理解,但扯到一介书生梁启超头上,则莫名其妙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放出这些谣言的人,是把袁、梁同视为仇敌。环顾政坛,就只有原来的同盟会革命党人了。

  ——屎盆子乱扣呗…

 

  袁世凯是一位君主立宪的鼓吹者,他最需要的是制定一部对总统(他心目中的君主)有利的宪法,而不是在宪还没立时,就把立宪者杀掉。当时邀请宋教仁上京,是指望他化解国民党的敌意,很难想象,他会在这个时候杀宋。

  ——“历史”可不这样认为…

 

  (凶手武士英)关押在上海海运局沪军六十一团军营中,那里是陈其美的军队,戒备森严…而武士英偏偏在预审前一晚,在班房里被人毒毙,而且查不到凶手。谁有这样的本事,在高度戒备的青帮地盘中出入自如,取人性命?几个月后,连应桂馨也奇迹般逃出监狱,鸿飞冥冥。

  ——凶手是如何“飞”掉的?

 

  说梁启超有嫌疑,太过离谱,连造他谣的人也不好意思再提了,但袁世凯与陈其美,却一直是众矢之的。“二次革命”时,上海检察厅的许多档案,都为陈其美部下所毁,于是人们怀疑这是“销毁证据”。国民党说凶手是袁世凯,袁世凯说凶手是陈其美…事隔百年,是耶非耶,仍争议不休。难怪于右任有“质诸天地”之叹了。

  ——“历史”何时才能还原其本来面目?

 

  武昌首义以来,宋教仁为南北和平奔走努力,厥功尤伟,堪称“百世一人,千载一时”。但人生之悲在于,太平本是先生定,不许先生见太平。

 

  现代的政治领袖,恒有两大类型:一为革命型,一为经理型。孙文属于革命型领袖,宋教仁则是革命型领袖与经理型领袖的混合体,如果顺利嬗递,在他之后,中国政坛或将会由新一代全经理型领袖接班,中国或有望走上民主宪政之路。可惜,宋教仁之死,革命型领袖重返舞台,意味着许多弯路势必要走,许多事情又要从头再来。

  ——从此之后,中国在“革命”的邪路上,越走越远…

 

  拉开历史的距离来看,当不难发现,中国宪政进程,其实早在辛亥革命时,已告中断。宋教仁、梁启超等人的努力,不过是想把断掉的线重新接上,但最后统统归于失败。

 

  在五四运动中,徐世昌对待文化界、学界的宽容态度,推动和平的孜孜努力,处理南北谈判时的理性立场,无不展现了高度的政治智慧…是民国以来最接近现代民主国家总统标准的政治领袖。

 

  孙文从事革命,往往凭着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有时甚至固执得令人不解,不当总统,大家支持他;当了总统,大家背离他。但他宁愿大家背离,也要当总统。

 

  他(孙文)似乎觉得,除了用大炮解决政治分歧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或者说,他已经没有耐心走了。什么都要快!必须马上做总统,马上提取关余,马上西征,马上北伐,最好明天就统一中国!

 

  他(孙文)和唐继尧派来广州的代表见面时,发出怒吼:“我一定要做总统,做了总统我就有了权和力了。我限陈炯明一个月内筹足北伐军费200万元,如果办不到,我就拿对待莫荣新的手段对待他(指炮打观音山)!别人骂我孙大炮,我就是大炮!”

 

  连日来,在广州街头又冒出了一些敢死队、锄奸团之类的(暗杀)组织,专门围攻、殴打、恐吓反对(孙文主张的总统)选举的议员。

  ——不用说,又是所谓的“国父”在耍流氓了!

 

   “少数高等流氓,挂起中央政府的招牌,天天卖国肥私,几个无聊军人,顶着督军巡阅使的头衔处处杀人越货,自谋生活,彼此不通商量,甚至同室操戈,不惜糜烂天下。”(四川省长、“军阀”刘湘)

 

  程璧光不就职,陆、唐二人也不就职,他们本来就不赞成军政府手握兵符,分茅裂土,乃一方枭雄,怎肯接受有勇无拳、屡战屡败的孙文领导?

 

  陆、唐不承认也罢了,连孙文提名、国会选举的各部总长,也大半虚悬。内政总长孙洪伊、财政总长唐绍仪、交通总长胡汉民、外交总长伍廷芳,都没有履任。孙洪伊、唐绍仪不就职也罢了,连胡汉民这样的心腹大将也不就职,真是奇哉怪也,似乎提名前没有沟通过,这对军政府的权威又是一个沉重打击。

 

  孙文发表这篇(大元帅就职)宣言时,陆荣廷、唐继尧等都置身局外,冷眼旁睨。孙文虽欲荷戈,但手上连一支戈也没有。

  ——光杆司令啊!

 

  辛亥革命前夕,同盟会在海外曾爆发一场内讧,章太炎、陶成章与孙文为争夺的主办权闹翻了,双方互相诋毁…章太炎、陶成章愤然另立山头,组织光复会。事情恶化到孙文怀疑陶成章要暗杀他,而光复会也怀疑孙文要暗杀陶成章…最终是孙文没有被陶成章刺杀,而陶成章却被陈其美派人刺杀了。

 

  91日,当地华侨在中华会馆为汤化龙设宴饯行。晚8时许,宴会结束,汤化龙和大家一起在唐人街散步,突然一条大汉,从昏暗的街角趋前,拔枪近距离向汤化龙连开两枪,一弹从口贯人,一弹射入腹中。汤化龙倒在血泊之中,当场气绝,年仅45岁。

 

  历史自有公道处,汤化龙一没卖国,二没残民,三没贪腐,和亡国没有半点关系,以爱国的名义去暗杀,无非是为暴力筑一个道义的高台而已。事实上,铁血主义无助于国家民主进步,只会令国家更加倒退,政治更加黑暗,社会更加撕裂,道德更加沦丧,仇恨更加深固。

 

  汤化龙死了,他没有等到中国真正实现民主宪政的那一天,便死在一个爱国理发匠的枪口之下。王昌(凶手)也死了,他死后受到国民党的隆重褒扬,同盟会元老冯自由在一书中,盛赞王昌:“诛锄袁世凯之走狗,以卫共和,而彰天道。其爱国精神,殊堪敬佩。”

 

  1921年,王昌(刺杀汤化龙的凶手)的遗体用玻璃棺运回国内,以党礼厚葬于广州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侧,立石坊墓表以旌其所为,号称为国民党党葬第一人。

  ——“烈士墓”里,有多少这样的“假烈士”?“纪念碑”上,又有多少“假英雄”?

 

  宋教仁死的时候,中国离宪政还有十里路;到汤化龙死时,已是百里之遥了。当年汤化龙为宋教仁的死哀叹“何国人忍把万里长城自坏”,如今他也落得同一命运。

 

  19211211日)《湖南省宪法》获得通过,成为一部代表湖南民众全体意志的宪法,也是全国第一部正式的省宪法。

 

  行代议制,就说决定权操在少数人手里;行全民公决,就说这不过是形式;有争论就说是派系斗争;没争论就说是专家包办。总之怎么做都有人批评。

 

  正如陈炯明预料的一样,一旦选举总统,就得打仗,什么自治、什么选举、什么建设、什么模范省,统统都得靠边站。

 

  (孙文)思前想后,怒火再燃,愤然表明:“我已立誓不与竞存(陈炯明)共事。我不杀竞存,竞存必杀我。”一气之下,把手枪交给一位部下,令其刺杀陈炯明…

 

  192199日上午10时,《浙江省宪法》正式公布,俗称“九九宪法”。

 

  孙文下令开炮轰击观音山上的督军署。两名舰长起初不敢答应,孙文亲自发炮,又督促炮手连发五十余炮。另有小兵舰巡江,用机关枪向长堤的江防司令部等处扫射,名为“炮教”莫荣新。

  ——总统要亲自“打炮”,也够“孤家寡人”的了!

 

  据时任军政府少将参军的罗翼群回忆,暗杀行动实由朱执信主持,刺客萧觉民、李汉斌是帅府侍卫张民达亲自选派的。一篇以粤军名义发表的文章中说:“孙中山又当众宣言:程璧光之被刺,因不奉命而宣布死刑。”

 

  方声涛遇刺、炮击督军署、程璧光之死,这三部曲令许多人心寒,无形中推高了改组军政府的呼声。王正廷一向是国民党在国会中的中坚分子、领袖人物,这时也感到改组势在必行。

 

  他(孙文)始终孤舟独桨,在激流中奋斗,但西南六省号称护法,有哪个省是真正支持他的?一个也没有。岑春煊、陆荣廷不支持他,海军也不支持他,国会也不支持他,他的老乡唐绍仪、伍廷芳都不支持他。

 

  (孙文)建议速选总统。他声言:如果国会不肯同意,他就一走了之。据当时记载,在广州的二百二十多名议员中,只有四五十人积极主张选举总统…又有报道说,凡支持选举的议员,都可以领款10005000元不等,政府共费去二三十万元。

 

  当孙文设宴招待议员时,凌钺议员竟然在席间大放厥词:“兄弟常主张杀人…今日果欲革命,望当局诸公用革命手段严拿逆党,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庶危局始有挽救之日。”这种杀气腾腾的豪语,竟无人反驳,让人感到一股狂风暴雨,已开始在广州上空徘徊。

 

  (议员们)刚走到门外的草坪上,突然有大批手持棍棒的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者竟是前参议院议长张继。张继大喝一声:“打!”那些人手中的棍棒,便劈头盖脸打下来了。议员们尖声惊呼,四散奔逃…好几个议员被打得满地打滚,浑身是血…白逾恒、狄楼海两位议员,被殴至重伤,几乎丧命…

  ——果然够流氓啊!

 

  下午在省议会开会,除了几个挨打受伤告了假的议员之外,剩下222名议员出席。旁听席上,人头攒动,竟有七八百名旁听者,大部分是由张继带进场的(打手)。这些人螭盘虎踞,目光灼灼,监视着会场,气氛极为紧张。

 

  这个大纲(《中华民国政府组织大纲》),只寥寥六条,草率简陋得令人难以置信,竟然冠上“中华民国政府”的名义,只规定了大总统的产生和权限,既没有任期,也没有规定政府的组织架构。一切政务、军务、内阁任免,均有大总统一手掌握。换言之,这是一个权力无限的终身大总统。

 

  …孙文当选为中华民国大总统。下午430分,宣布散会。整个过程仅用了1小时50分钟,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快的一次总统选举了。

 

  陈炯明继续滞留惠州(休养)。各界吁请其回省的函电,好像雪片飞来,见诸报端;前往劝驾的使者,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甚至连陈独秀也到了惠州,劝陈炯明不如加入共产党,领导华南地区的革命。

 

  孙文的讲话,从侧面反映出民间对北伐,既疑且惧。反对北伐的,不只一个陈炯明,但因为他手握大权,成了矛盾的焦点。

 

  他(孙文)决心通过报纸,向陈炯明摊牌。他宣布:“我下令要粤军全数退出省城30里之外,他(陈炯明)若不服从命令,我就以武力压服他。…这回大炮…不是用实心弹,而是用开花弹,或用八英寸口径的大炮的毒气弹,不难于三小时内把他六十余营陈家军变为泥份。”

 

  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奉军大败,退回关外。52日,张作霖在滦州宣布东三省独立…东北也自治了。打赢就问鼎中原,打输就闭关自治,自治的名声,就是这样被毁掉的。

 

  纵观国会历史,从袁世凯时代至段祺瑞时代,在国会内不断制造事端,激起斗争,另国会无法正常运作的,来来去去其实都是那一批(“革命”)议员,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情节。…他们的本意,就是要破坏北洋政府…所以说,中国代议政治的失败,与民众素质半点关系都没有。

 

  北京(北洋)政府非法而尚有法;南方(革命)政府护法而实无法。…只看北京报纸的言论新闻,何等自由…批评政府和监督政府,更触目皆然。可怜广州的言论界,战战兢兢,不敢出一大气,报馆则时常被封停版,记者则常怕枪毙和监禁…稍一不慎,就加以逆党的名号,不死于明诛,必死于私剑…

 

  北方军阀互相打架,绝没有拉伕充兵,并肆行屠洗的惨剧。可怜在号称三民五权护法都城的广州市,日驱市民作炮挡子,大半一去不复返。…约法上人民身体自由的条文那里去了?…

 

  孙文企图借一些军阀、土匪、政客的力量,去实现他的理想,注定是不能成功的。……后来孙文也觉醒了,决议改组国民党,实行联俄联共,引进苏俄外援。(《国会现场:1911-1928》,叶曙明/著;浙江人民出版社,20135月第1版)

  ——孙文的“觉醒”,认贼作师,把中国彻底拖入了专制泥潭,至今百年仍无法摆脱!

 

  随着张作霖也进了北京,形势顿然改变,冯玉祥很快被段、张踢出了局,倒戈者(指冯玉祥)往往被人瞧不起,出卖吴佩孚的结果,是替他人作了嫁衣裳。

 

  广东(革命政府)为了筹借军费,罗掘俱穷,乃至收没全省寺观、庵堂、庙宇、会馆、乡约公所,强行变卖;各行厘金已预征到1930年,地丁钱粮预征到1928年;征收种种苛细杂捐,名目繁多,多支百余种,民不堪其苦…

 

  《临时公约》是在孙文当临时大总统时制定的,在后来的革命岁月里,根据斗争的需要,他时而肯定约法,时而否定约法。

  ——后来的某党,显然也是继承了孙大流氓的衣钵!

 

  (www.earm.cn/田成杰2016-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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